療癒的勇氣
《療癒的勇氣:獻給童年性侵倖存女性的指南》(The Courage to Heal: A Guide for Women Survivors of Child Sexual Abuse)(初版於1988年,後續有三個版本,最後一版為2008年的20週年紀念版)是由詩人艾倫・貝斯(Ellen Bass)與蘿拉・戴維斯(Laura Davis)合著的一本自助書籍,內容聚焦於從童年性侵害中復原,此書被稱為「具爭議性且兩極分化」。
本書的宗旨在於透過解釋、實用建議、描述以及曾遭受性侵害的女性所提供的親身陳述,來提供一種療癒的體驗。作者表示,出現一系列普遍症狀的個人(主要是女性)可能曾遭受虐待,但相關記憶已被壓抑。她們提出多種技巧來克服這些症狀,包括與其指稱的施虐者對質、接受「倖存者」的身分認同、克服相關的創傷,以及在沒有任何受虐記憶的情況下,恢復這些記憶。本書在北美與歐洲曾是暢銷書。2008年出版的20週年紀念版中,包含了更新的資源指南、額外的故事和研究。
本書受到批評,因其主要被不稱職的治療師使用、在兒童心中製造虛假的受虐記憶,也因作者缺乏專業資格、在沒有任何虐待發生證據的情況下創造了一個孤立和分離家庭成員的產業,以及破壞性地將個人身分認同替換為「倖存者」的身分認同。貝斯與戴維斯也因做出無根據、難以置信且帶來嚴重後果的結論,以及初版中存在、後續重印卻未修正的科學錯誤而受到批評。貝斯與戴維斯對環繞本書的爭議做出回應,撰寫了〈尊重真相:對強烈反彈的回應〉("Honoring the Truth: A Response to the Backlash")這一新章節,並收錄於1994年的版本中,以回應並反駁對本書的批評,不過此章節在20週年紀念版中被移除。自第二版起,書中包含一個據稱是撒旦儀式虐待(現被視為一種道德恐慌)受害者的個案研究。
作者
《療癒的勇氣》是由詩人兼創意寫作教師艾倫・貝斯,以及她的學生、作家兼亂倫倖存者蘿拉・戴維斯所撰寫。貝斯曾擔任童年性侵倖存者的諮商師與團體帶領者。貝斯是一位童年性侵倖存者的妻子,而戴維斯童年時曾遭性侵,並參加過貝斯的其中一個創意寫作工作坊。貝斯與戴維斯將正視亂倫與童年性侵害問題的努力歸功於婦女解放運動。在與學生合作的過程中,貝斯與戴維斯開始相信,某些學生的故事試圖傳達關於亂倫的痛苦記憶。基於這個想法,兩人發展出協助學生恢復童年受虐記憶的方法。
貝斯與戴維斯兩人皆未受過心理治療或科學方面的訓練,她們也聲明書中沒有任何內容是基於任何心理學理論。她們為自己缺乏訓練一事辯護,稱博士學位對於「仔細且富同情心地傾聽另一個人」並非必要。由於曾為受害者舉辦工作坊,貝斯與戴維斯仍將自己定義為童年性侵害領域的療癒者與專家。
內容概要
2008年版分為六個部分:
- 盤點現狀
- 療癒過程
- 改變模式
- 給倖存者支持者的建議
- 勇敢的女性
- 資源指南
本書包含深度訪談、寫作練習和資源列表。
第三版附有一篇名為〈尊重真相:對強烈反彈的回應〉的後記,旨在回應並反駁對本書的負面反應。該章節被描述為試圖將所有與本書矛盾的研究視為對亂倫受害者的強烈反彈之一部分而加以駁斥。此章節在20週年紀念版中被移除。
本書是作者為回應其頻繁接觸到在童年與青少年時期成為性侵受害者的女性而寫,並建立在一個信念之上:極端的童年創傷(性侵是其中一種)會被自發性地壓抑。作者建議,在生活中經歷功能失調(包括憂鬱、焦慮、酗酒、藥物成癮、不良關係、解離性身分疾患、自殘和自殺念頭等廣泛問題)或感覺童年中有過創傷事件的人,應該探究這些感受;貝斯與戴維斯也提出了她們認為能從被指稱的童年虐待創傷中療癒的途徑。最新版本採用了更具包容性的語言,將男性性侵受害者也納入其中。
本書初版包含一個具影響力的章節,討論了撒旦儀式虐待(儘管撒旦儀式虐待現被視為一種道德恐慌,但《療癒的勇氣》中具體討論的案例是茱蒂絲・史賓塞(Judith Spencer)的案例,該案例後來已被證實不可信)以及聲譽掃地的自傳《米歇爾的回憶》(Michelle Remembers)——書中讚許地引用了後者以及其他據稱是撒旦儀式虐待倖存者的故事。後續版本將此現象重新命名為「虐待狂儀式虐待」。《療癒的勇氣》是這樣一種觀點的一部分:童年性侵害可以在除了模糊的症狀外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被發現。
心理學家卡蘿・塔夫利斯(Carol Tavris)與艾略特・亞隆森(Elliot Aronson)指出,關於記憶科學的基本錯誤在各版本間從未被修正;在第三版中,書中提到對於少數女性來說,她們的症狀可能源於情緒虐待而非性虐待。
迴響
本書的迴響呈現「兩極分化」。
本書在北美和歐洲是暢銷書,並被形容為「『倖存者』運動的聖經」。英語教授珍妮絲・杜恩(Janice Doane)與德文・霍奇斯(Devon Hodges)在討論本書與亂倫敘事的關係時,認為本書的受歡迎是因為它提供了「一種極具賦權能力的幻想,但同樣地,它也拒絕去複雜地分析其如此自信地吹捧的復原手段——寫作」,並承諾透過簡單的寫作過程讓讀者的生命變得完全合理。大量使用本書的治療師缺乏研究訓練和對確認偏誤的認知,未能意識到在任何症狀(甚至是缺乏症狀)背後都看到亂倫的風險,也未考慮到除了亂倫之外的其他因素可能導致其案主的性方面問題。
一篇1991年的評論指出,「……閱讀並完成書中練習……並不總能使所有倖存者克服所有童年性侵害的影響。相反地,讀過此書的倖存者向我報告說,它有助於處理虐待所帶來的影響。」本書因是第一本為女性打破性虐待禁忌的書籍而受到讚揚。本書也因鼓勵揭露虐待行為而受到讚揚。
心理學家兼臨床醫師蘇珊・康崔托(Susan Contratto)在1995年的一篇評論中指出,本書被反女性主義的強烈反彈視為危險,因為它將倖存者所講述的虐待故事合法化。
貝斯與戴維斯在精神醫學、心理學或任何形式的精神疾病治療方面沒有受過正式訓練或具備專業資格。心理學家卡蘿・塔夫利斯與艾略特・亞隆森指出,儘管作者們對記憶的運作方式、科學方法或資訊缺乏了解,且缺乏專業資格,但兩位作者從未承認她們在描述記憶與創傷時所犯的錯誤。他們指責作者犯了關於記憶科學的基本錯誤,並稱這些錯誤在各版本間從未被修正;在第三版中,書中提到對於少數女性來說,她們的症狀可能源於情緒虐待而非性虐待。這種專業資格的缺乏導致貝斯、戴維斯及其他採納其方法的人做出草率的結論,無論其意圖為何,都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他們被指控創造了一個在沒有任何虐待發生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孤立和分離家庭成員的產業,並用「倖存者」的身分認同取代了個人身分認同。貝斯與戴維斯也從未承認關於她們對記憶運作方式的描述有缺陷或不正確的批評。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精神醫學教授、記憶領域的獲獎研究員保羅・R・麥克修(Paul R. McHugh)將本書描述為「不稱職治療師的聖經」。澳洲虛假記憶症候群基金會(FMSF)分會的一份報告發現,在近50%基於恢復性記憶而提出虛假童年性侵指控的案例中,都與本書有關;而2005年一份由澳洲衛生服務專員提交給衛生部長的報告指出,一些有童年性侵指控的家庭中的受訪者呼籲禁止此書,他們認為該書提倡恢復性記憶療法的實踐。弗雷德里克・克魯斯(Frederick Crews)批評本書的訴求對象並非一直記得受虐的女性,而是那些在先前沒有記憶的情況下,努力說服自己童年曾受虐的人,並且作者聲稱能提升自尊的說法,實際上是建立在「粉碎讀者先前的認同感與信任感」之上。
記憶領域的獲獎研究員伊莉莎白・洛夫特斯(Elizabeth Loftus)表示,對於那些帶著受虐記憶生活的人來說,這本書無疑非常撫慰人心,但她質疑它對那些沒有此類記憶的人會產生何種影響,並暗示《療癒的勇氣》可能是某些人產生虛假記憶的眾多來源之一。洛夫特斯也說:「在尋找流行著作的路上,所有道路都不可避免地通往[此書]」。《療癒的勇氣》鼓勵使用引導想像等策略來接觸並嘗試闡述細節與情緒,並阻止個人質疑所恢復的記憶。
根據心理學家布萊恩・塔利(Bryan Tully)的說法,作者們相信兒童經常會忘記並壓抑受虐的記憶,並聲稱直覺和症狀足以證實虐待的存在。
英語教授杜恩與霍奇斯指出,本書因使用清單來判斷讀者是否曾受虐而廣受譴責,他們形容針對本書及其引述故事的投訴如出一轍,且只批評書中部分內容。杜恩與霍奇斯也表示,書中通篇使用的「你」這個稱謂,使戴維斯與貝斯對她們如何塑造讀者的身分認同及其故事視而不見。
貝斯與戴維斯對環繞本書的爭議做出回應,撰寫了〈尊重真相:對強烈反彈的回應〉這一新章節,並收錄於1994年的版本中,以回應並反駁對本書的批評,不過此章節在20週年紀念版中被移除。自第二版起,書中包含一個據稱是撒旦儀式虐待(現被視為一種道德恐慌)受害者的個案研究。
美國虛假記憶症候群基金會(FMSF)在2009年的一份通訊中批評了20週年紀念版,稱「沒有任何一本書比它更能散播虛假記憶症候群」。該書被形容為惡毒,且充滿關於FMSF和記憶本質的錯誤,不過通訊中也提到紀念版較佳,沒有早期版本中那些離譜的內容,且在新版的書籍索引中沒有提及FMSF。該書仍然致力於恢復記憶,卻未警告讀者科學家對其前提所抱持的懷疑。書中最後的個案研究仍是對撒旦儀式虐待的描述,卻未註明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的報告,該報告結論為此現象沒有證據支持。
本書於1994年出版的第三版包含一個題為〈尊重真相〉的章節,作者在其中回應了對本書的批評者。FMSF批評該章節中關於他們組織的內容充滿事實錯誤,且由一位在相關領域沒有已知資歷、也沒有發表過科學出版物的人所撰寫;關於FMSF的討論在20週年紀念版中被移除。
參見
- 失憶症
- 解離
- 《佛洛伊德的掩飾》
- 記憶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