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米爾

理查·格雷厄姆·米爾（Richard Graham Meale），AM MBE FAHA（1932年8月24日－2009年11月23日），是一位備受推崇的澳洲器樂作品與歌劇作曲家，也是一位富有影響力的音樂教育家。

生平與作品

雪梨 1932–1970

米爾於1932年在雪梨出生。當時，米爾一家住在雪梨內郊的馬力維。米爾的父親奧利佛是一名工程師，母親莉拉·艾德琳是馬力維前市長班傑明·理查茲的女兒。他的哥哥柯林·米爾是一名高中校長。

米爾是個天才少年，因討厭考試而輟學。1960年代，他在新南威爾斯州立音樂學院師從威妮弗雷德·伯斯頓學習鋼琴。伯斯頓讓14歲的他閱讀葛楚·史坦及馬塞爾·普魯斯特的全部作品。他還從雪梨市立圖書館的藏書中借閱現代樂譜。他學習了單簧管、豎琴、音樂史與音樂理論，但作為作曲家，他完全是自學成才。

從1955年到1960年，他在一家雪梨電器連鎖店從事唱片銷售及採購工作。

隨著皮耶·布萊茲、卡爾海因茲·史托克豪森等戰後歐洲巨匠的新作首演，米爾作為鋼琴家的聲譽呈指數級增長，尤其是他對奧利維埃·梅湘音樂的演繹。墨爾本評論家肯尼斯·辛斯寫道：「聽米爾彈奏梅湘，就像聆聽施洗者約翰的講道。」米爾自四歲起便開始為自己的作品記譜；他於1960年創作的充滿力量的《長笛與鋼琴奏鳴曲》是第一部經得起他自我批判的作品。技術上，他作品的結構從早期就帶有國際前衛風格的無調性，但極少完全採用序列主義。

1964年，他指揮了阿諾·荀白克《月光小丑》的澳洲首演（距離柏林首演52年後），由女高音瑪麗蓮·理查森擔任人聲部分。米爾未獲文憑便離開了音樂學院。

1963至1969年間，米爾擔任澳洲廣播公司（ABC）的音樂會與廣播節目策劃人。在唱片行擔任採購員的五年經歷，培養了他對所有文化和時期音樂的內在好奇心。在ABC工作期間，他繼續以鋼琴家和作曲家的身份活躍於公眾視野。他大部分受爪哇、日本和西班牙藝術形式啟發的作品（見下文）都是在ABC任職期間創作的。

到了1970年代，他已成為一群同性戀男性團體的一員——其中包括作曲家約翰·拜蓋特和伊恩·法爾——他們熱衷於透過飲酒、藥物和性來探索內在與外在的極端體驗——即「嗨翻」。他在整個職業生涯中都是這個團體的活躍成員，直到最後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已去世，死因多為愛滋病或藥物過量。在美學上，他們對極端體驗的追求最終體現在他受阿蒂爾·韓波啟發的作品（《不可思議的佛羅里達》）和受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啟發的作品（《至高無上的國王》）中。

洛杉磯 1960–1961

米爾避開了澳洲音樂家前往英國的尋常路徑。他憑藉福特基金會的資助，在洛杉磯加州大學民族音樂學研究所及其他美國機構，參與了峇里島、爪哇和日本的民族音樂合奏團。其成果是兩部探索詩人松尾芭蕉及日本江戶時代世界的作品：《雲聚時散》與《蟬》。《夜曲》在範疇上具有交響樂的規模，但形式並非如此，它呼應了天體的象徵意義。這些作品看似深奧，但其意圖是追隨麥克魯漢，向新興全球村的部落群體發聲。約翰·卡莫迪認為，特別是《夜曲》，對部落世界觀眾而言是一部偉大而激動人心的樂譜。

西班牙

古典西班牙是另一個召喚他的世界。《至高無上的國王》（哥倫布對斐迪南和伊莎貝拉的感激致意）是米爾向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神秘野心的致敬之作；《晨歌》獻給西班牙的遊唱詩人；《向加西亞·羅卡致敬》則如其名。 ：羅卡的詩中有一種痛苦，他語言的聲音也反映了這一點；意象中有一種痛苦，那是生命的痛苦，是接受可怕處境的痛苦，這是他必須做的，也一直是西班牙人長久以來的命運……這觸發了我某種回應，我想是因為我個人的痛苦。

然而，米爾的西班牙之行顯示，他所依戀的是藝術作品與想像世界：實際的西班牙陽光讓他痛苦地想起澳洲，於是他返回了家鄉。

：作為一個旅人，我並不快樂，無論去到哪裡，我都沒有真正的歸屬感，即使在最有歸屬感的西班牙，我仍然是個外國人。我想念澳洲，原因我說不上來。這就是我成長的環境，這就是我想在生命中賦予意義的東西。

換言之，米爾的音樂和聽眾是國際性的，甚至可說是超凡脫俗的；他的民族主義建立在對故土的深層依戀之上。但在國內，我們應該在音樂和生活中都繞開「充滿謬誤的愚蠢文化」。「我們怎敢將一個由英國白人所形成的澳洲概念強加於人？」「試圖透過刻意手段在澳洲音樂中植入民族主義，是沙文主義」。因此，當米爾在1970年代末與現代主義決裂時，他只能將其呈現為一場個人與哲學的危機，堪比維根斯坦在二戰時期的轉變。相比之下，米爾的朋友兼對手彼得·斯卡爾索普（最初受D·H·勞倫斯《袋鼠》的啟發）則順利地過渡到一種基於澳洲地景的民族主義。

阿得雷德 1969–1988

從1969年到1988年，米爾是南澳阿得雷德大學音樂系的教員，其任命部分得益於南澳州長唐·鄧斯坦的個人指令，鄧斯坦後來成為他的朋友與合作夥伴。米爾是一位對作曲家影響深遠的老師。

：羅斯·愛德華茲：作為一名老師……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鼓勵或嘲諷，但你總能感覺到他深切的關懷，當你帶著嗡嗡作響的腦袋離開課堂時，你會充滿熱情地想去讀羅卡、麥克魯漢或卡繆（他會說：「如果你不讀這個，你就是個傻瓜」）。

：大衛·沃羅爾：[他]非常認真地承擔他的公共角色——作為參與課程改革的學者，作為阿得雷德節日中心信託基金的創始成員，以及後來作為澳大拉西亞表演權協會的長期董事——……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健康。

米爾發現，大學工作所需的耐力與紀律反而讓他得以像業餘愛好者一樣，「純粹為了樂趣」而作曲。米爾為澳洲鋼琴家羅傑·伍德沃德創作了《閃爍》，這是一首複雜的鋼琴曲，改編了布萊茲的序列技巧，在國際上廣受讚譽。詹姆斯·默多克在他1972年關於澳洲當代作曲家的書中，將米爾描述為「……澳洲作曲界的領軍人物」。

但在《閃爍》之後，是長達五年的沉寂。儘管米爾在澳洲作曲家中堅定地屬於前衛派，但他在1970年代經歷了一次風格上的反思，在他的管弦樂作品《青綠》（1979）和《第二號弦樂四重奏》（1980）中放棄了純粹的無調性手法，轉而採用多調性手法，並在後來的作品中擁抱坦率的調性，帶有世紀末的色彩，同時保持著個人風格。

：我遇到的問題在1979年開始創作我的第二弦樂四重奏時達到了頂點。不幸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史蒂芬·威爾遜在突然罹患癌症後去世了。為他寫一首紀念曲，現在成了我個人的必需。因此，很明顯，這部作品不能基於任何矯飾；它的存在必須在於其情感的真實性。

：我發現在無調性語彙中無法表達某些事物。我無法表達真摯的溫柔、情感以及其他各種事物。我認為一種有所限制的藝術形式是有問題的。那時我開始產生懷疑。不過，我很樂意說，看，它不再適合我了。

無論動機為何，結果是米爾的聲譽急劇下滑。期望不斷創新的現代主義者驚愕地發現，米爾的風格停滯在德布西與梅湘之間。然而，其他人則認為米爾信奉「後現代浪漫主義與抒情主義」。

歌劇

米爾在這一後期最著名的作品是1986年的歌劇《沃斯》，劇本由大衛·馬盧夫根據派屈克·懷特同名小說改編。（懷特認識並欣賞米爾，但認為他對小說的處理不夠「樸實堅毅」。）馬盧夫還與米爾合作了他的第二部歌劇項目《冰之海》（1986-91），該劇將小說《科學怪人》中的一些概念與瑪麗·雪萊、波西·比希·雪萊及拜倫勳爵的真實交往並置，呈現出如畫卷般的場景。

兩部歌劇都是對浪漫主義式浮誇的批判。《沃斯》講述一位德國探險家探索澳洲這片未知大陸，他深信理想主義將引領他到達其心臟地帶。他與雪梨的一位英國老處女蘿拉跨越時空建立了精神聯繫，蘿拉能夠憑藉純粹的同理心跟隨他的旅程。在《沃斯》的配樂中，米爾引用了叮噹作響的鋼琴舞曲，以展示雪梨19世紀殖民社會的無知；這產生了一種振奮人心的效果，使米爾的管弦樂編曲站在了沃斯徒勞的形上學野心一邊。調性語彙的運用讓米爾能極其自由地引用19世紀音樂的片段與補丁，並帶有疏離、戲仿和反諷的意味：一首模仿德國藝術歌曲的曲子，用以表現沃斯的文化傲慢；一段對《茶花女》中薇奧莉塔華爾茲場景的精彩戲仿，用以表現蘿拉的社交孤立。

在《冰之海》中，詩人雪萊——幻想中的科學家法蘭肯斯坦——創造了一個人，卻把事情搞砸了。他被這個生物要求被愛的請求逼瘋了。米爾系統性地將A小調設定為現實，B♭小調設定為瘋狂——這兩個調幾乎完全劃分了全音階的音響世界。音樂頻繁引用德布西（《夜曲》和《佩利亞與梅麗桑》）、戴流士（《聽見第一聲布穀鳥》）和華格納（《崔斯坦》和《齊格菲》）。因此，評論家認為米爾越來越「缺乏原創性」，儘管近來，作為歌劇作曲家的米爾被視為與約翰·亞當斯同時代的後現代主義者，將敘事與其時代的音樂相匹配。雪萊本人被賦予了一個類似齊格菲的英雄男高音聲部，而他的生物則被賦予了法夫納般的粗野；但《冰之海》中這位想成為齊格菲的人，卻因未能承擔責任而淪為道德上的虛無。

《冰之海》創作之時，馬勒作為作曲家的聲望正值頂峰。歌劇的結尾似乎邀請觀眾一同參與一場永恆的馬勒式《告別》，告別其故事。但馬盧夫和米爾卻給予了一個布萊希特式的臨別一擊：對於持續存在的對婦女兒童的殘酷行為又該如何？

威爾遜溪 1988–2000

米爾覺得大學的精神已經改變；他失去了被學生傾聽的渴望與權利。與此同時，他希望有獨處的空間來創作《冰之海》。他於1988年離開阿得雷德，搬到新南威爾斯州北海岸威爾遜溪雨林中的一棟寬敞房屋。1991年，《冰之海》在雪梨首演並獲好評，儘管米爾認為它需要修改。那時期還有一些器樂作品，其中一些，如《第一號交響曲》，是有意識的風格練習。但其他的——例如《三幅米羅畫作》——則延續了米爾對其他藝術家作品的闡釋和他對西班牙的熱情。

：他搬到那裡之後的幾年，我會收到關於他近況的信；越來越孤僻，越來越酗酒，越來越混亂；迷失在我們都曾尋求的、作為人類唯一值得努力的道路的美麗想像與創造世界中。

在那段時期，米爾與朋友的大部分交流都是透過電話，模仿了歌劇中沃斯與蘿拉的無形交流。

雪梨 2000–2009

在訪問雪梨期間，米爾「與音樂出版商兼廣播員朱莉·西蒙茲及其家人同住，最終在那裡居住到2007年。之後，他搬去與侄女阿曼達·[米爾]及其家人在弗倫奇斯森林同住。」在那裡，作為一位年邁多病的老人接受採訪時，米爾堅稱，音樂中對個人情感的真實性只能透過對音樂文化的無意識認知來找到。他暗指維根斯坦，將一種強加的形式主義——如《邏輯哲學論》般的無調性主義——與作為一種根植於生活形式的音樂——如《哲學研究》——進行對比。

他於2009年11月23日在雪梨去世，享年77歲。

理查·米爾作品列表

此列表根據澳洲音樂中心網站、Move唱片公司網站上的米爾條目以及Apple Music提供的演奏時間編纂而成。條目已與格雷姆·斯金納發布的列表和麥可·漢南的「作品列表」核對，但米爾本人否認的作品已被省略。

錄音

米爾的大部分作品可從Apple Music、Spotify、Amazon Music或YouTube下載。但也有一些顯著的例外。米爾備受讚譽的作品之一《夜曲》以及《蟬》只能從澳洲音樂中心購買CD。歌劇《沃斯》及其1987年演出陣容的版本可在YouTube上觀看，附有完整樂譜和字幕，並輔以演出照片。歌劇《冰之海》首次且唯一一次演出的480p畫質錄音可在YouTube上找到，但缺乏影像、字幕或劇本。米爾最後一部管弦樂作品《三幅米羅畫作》的錄音可從澳洲音樂中心借閱，但不出售。

榮譽與獎項

米爾於1971年獲頒大英帝國員佐勳章（MBE），並於1985年獲頒澳大利亞員佐勳章（AM）。他於2000年當選為澳大利亞人文科學院榮譽院士（FAHA）。

1996年，米爾獲澳洲國立大學授予榮譽法學博士學位。2000年，他獲新英格蘭大學授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

唐·班克斯音樂獎設立於1984年，旨在公開表彰一位在澳洲音樂領域做出傑出且持續貢獻的資深卓越藝術家。1997年，該獎項授予了米爾。

在2002年由澳大拉西亞表演權協會（APRA）和澳洲音樂中心頒發的藝術音樂獎上，米爾獲頒一項特別獎，以表彰其「對澳洲音樂的傑出貢獻」。他是首位獲此殊榮的人。在2003年的頒獎典禮上，米爾的《三幅米羅畫作》獲評為澳洲作曲家最佳作曲獎；以及年度管弦樂作品獎。

參考書目

• "Richard Meale – Abandoning Tonality" [安德魯·福特的廣播採訪]。2008。收錄於《與金基和卡爾海因茲對話——170位音樂家在音樂秀上發聲》，安妮·海諾編，263–268頁。雪梨：ABC圖書。 。

• 一本好書，但需要索引。

• 表面上，這本書有兩章關於米爾。實際上，每一章都有對米爾的廣泛討論。書中還對樂譜進行了詳細分析：例如，《雲聚時散》佔了八頁（第82-9頁）。漢南對同一部作品的分析則有四頁（第121-4頁）。

外部連結

• 澳洲音樂中心的理查·米爾傳記
• 《沃斯》於2011年被列入澳洲國家影視檔案館的「澳洲之聲」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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