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中間主義

法國的中間主義（法語：Centrisme politique）數十年來在法國政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本頁面根據其政治傳統或背景，介紹與法國中間主義相關的政黨、政治運動及人物。中間主義的不同派別將於不同章節中呈現。

溫和派、民主派與基督教民主派

歷史

溫和派、民主派與基督教民主派構成法國中間派的主要政治家族，他們源於法國右翼的奧爾良派與自由主義傳統。在法國解放後，溫和派、民主派與基督教民主派主要組織成政黨。法蘭西第四共和國時期的人民共和運動（MRP），以及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時期的法國民主聯盟（UDF），構成了匯集這些意識形態的兩大主要政治力量。第五共和國以及1962年確立的總統直接普選制度，使得中間派政黨的選舉成功變得更加困難。

人民共和運動（MRP）於1944年由前抵抗運動戰士創立，迅速成為主導第四共和國國家政治生活的三大政黨之一（與法國共產黨PCF及工人國際法國支部SFIO並列）。MRP是1945年制憲議會中的第二大黨，也是1946年11月選出的國民議會中的第二大黨。在1946年6月第二次制憲議會選舉期間，MRP是第一大黨，並且是第四共和國兩大主要執政聯盟的成員：三方聯合執政（1946–47）及第三勢力（1947–51）。MRP隨後成為新政權的核心政治力量，其成員中有三位曾擔任總理：羅貝爾·舒曼、喬治·皮杜爾及皮埃爾·弗林姆蘭。基督教民主派參與了第四共和國的所有政府，儘管其政黨存在政治不穩定性，但他們的部長們仍長期在位，如舒曼擔任外交部長（1948–1953），尚-馬里·盧維爾擔任工商部長（1950–1954）。然而，MRP在選舉上遭遇挫敗：其得票率在1951年及1956年的立法選舉中減半。在法蘭西人民聯盟（RPF）成立後，MRP不再被視為忠於夏爾·戴高樂的政黨，而傳統的溫和右派則圍繞全國獨立人士與農民中心（CNI）重新集結。MRP支持戴高樂的回歸及第五共和國的建立，並在其總統任期之初參與執政，但因歐洲政策上的分歧，MRP轉為反對派，並於1965年解散。尚·勒卡努埃受此啟發，創立了一個新政黨——民主中心。法國民主聯盟（UDF）於1978年成立，由多個中間派政黨聯合而成，包括民主中心（源自MRP）、共和黨（前身為FNRI）及激進黨。其他中間派系如社會民主黨（PSD）和民主公約（PSD）憑藉其創始人瓦勒里·季斯卡·德斯坦的合法性，成功地將自身建立為一股執政政治力量，季斯卡·德斯坦於1974年當選法國總統，這是該職位首次非由戴高樂派或左翼人士擔任。然而，在季斯卡於1981年總統選舉中連任失敗後，UDF只能透過與右翼力量結盟來維持其政治影響力，與新戴高樂主義的保衛共和聯盟（RPR）爭奪保守派選民的領導權。儘管存在此衝突，UDF的一部分成員，主要是社會民主人士中心（前身為尚·勒卡努埃的民主中心）的成員，仍然參與了1988年至1991年由米歇爾·羅卡爾領導的開放政府，並在國民議會中組成了與UDF不同的團體。自1990年代中期起，UDF經歷數次分裂，1998年自由派脫離（包括後來成為自由民主黨的共和黨），接著在2002年，其大多數幹部及許多活躍份子轉而支持人民運動聯盟（UMP）（包括激進黨）。與此同時，除了法國民主人民黨（PPDF）外，大部分剩餘成員合併創建了「新UDF」。

2007年，UDF主席弗朗索瓦·貝魯在總統選舉第一輪中獲得18.57%的選票。UDF最終併入由弗朗索瓦·貝魯創立的新政黨——民主運動（MoDem），該黨採取獨立於左右兩派的立場，UDF也隨之消失。拒絕放棄與右翼結盟的黨員則同時創立了中間派聯盟。2008年6月，離開MoDem的尚·阿蒂斯創建了一個全國性協會——中間派聯盟，匯集了認同UDF政治遺產的民選官員和活躍份子。

2011年，激進黨主席尚-路易·波洛創建了共和、生態與社會聯盟（ARES），旨在團結支持尼古拉·薩科齊總統多數派的中間派團體，並期望在2012年總統選舉中共同推舉候選人。2011年11月，尚-路易·波洛決定不參選。在埃爾韋·莫蘭也未參選後，ARES成員主要支持尼古拉·薩科齊的候選資格。

2012年5月，在尼古拉·薩科齊連任失敗後，尚-路易·波洛創建了民主與獨立派聯盟（UDI）。他重啟了將中右翼政治團體團結在一個運動下的意圖。在其影響下，屬於中間派聯盟、激進黨、中間派聯盟（前身為「團結中間派」）以及各派右翼和中右翼（包括喀里多尼亞共同黨和CNIP）的國會議員在國民議會中組成了民主與獨立派聯盟黨團，UDI於2012年9月成為一個政黨，並加入了由尚-克里斯托夫·拉加德領導的歐洲民主力量（FED），該黨由幾位反對埃爾韋·莫蘭領導的新中間黨成員創立。

2017年3月，中間派聯盟宣布支持艾曼紐·馬克宏的「前進！」運動參與2017年法國總統選舉，此舉導致其被UDI開除，因為UDI及其附屬黨派支持弗朗索瓦·菲永的候選資格（在初選期間曾支持阿蘭·朱佩）。2017年法國立法選舉後，另外兩個創始政黨脫離UDI：激進黨啟動了與左翼激進派的統一進程，並於2017年12月創立了激進運動。隨後，埃爾韋·莫蘭的運動「中間派聯盟」也脫離了。

總統選舉及立法選舉後，激進中間主義被視為法國的主導政治意識形態。

法國中間派人物

• Raymond Barre
• Simone Veil
• Pierre Méhaignerie
• Philippe Douste-Blazy
• André Santini
• Jean-Pierre Raffarin
• Hervé de Charette
• Gilles de Robien
• Jean-Marie Cavada
• François Sauvadet
• Michel Mercier
• Marielle de Sarnez

自由派

法國的自由主義可被視為一種右翼意識形態，但許多中間派運動亦聲稱自己是自由派，或擁有如UDF般的自由派側翼。

歷史

自20世紀以來，自由主義在法國從未成為一個非常受歡迎的政治運動。部分原因在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自由派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組織起來。

儘管自由主義存在於全國獨立人士與農民中心（CNIP）內部，但直到安托萬·比奈和瓦勒里·季斯卡·德斯坦等人物獲得政治地位後，自由派才在法國找到了全國性的領袖。

在1960年代，CNIP經歷了一次由瓦勒里·季斯卡·德斯坦領導的分裂，他將支持夏爾·戴高樂的成員聚集在獨立共和黨人內。這個議會團體迅速轉變為一個季斯卡派的政黨，在UMP成立之前，它一直是自由主義運動的代表。然而，這個政黨從未能單獨贏得選舉（立法或總統選舉）。在1976年雅克·席哈克辭去總理職務後，遭受戴高樂派的反對，瓦勒里·季斯卡·德斯坦迅速與源自MRP分裂的中間派政黨結盟，並在1978年法國立法選舉中將它們聚集在UDF旗下，其兩大主要組成部分成為共和黨（PR – 繼承自獨立共和黨人）和社會民主人士中心（CDS – 繼承自MPR）。PR成為一股強大的政治力量，並且是1997年以前所有右翼多數派的重要組成部分，但由於UDF基本上是民主形象，其自由主義身份變得有些模糊。1997年，在阿蘭·馬德林成為其主席後，該黨改名為自由民主黨。這個新名稱不僅是象徵性的，更體現了自由派態度的轉變，他們首次承認了其政治家族的意識形態身份。1998年，UDF分裂，DL獨立出來，並成為RPR的盟友，並於2002年與其合併為UMP。這將自由派牢牢地固定在右翼，自1980至1990年代以來，這一立場被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廣泛接受。然而，其他政黨繼續希望建立一個獨立的自由主義政治家族，超越左右分歧，如自由選擇黨或自由民主黨（UDI前成員）。

2017年，共和黨（UMP的繼承政黨）的一些成員認為該黨路線過於右傾，於是創立了行動黨，聲稱捍衛「自由、社會、歐洲、人道與改革」的理念。同樣地，地平線黨於2021年成立。

法國自由派人物

• Antoine Pinay
• Patrick Devedjian
• Virginie Calmels
• Valéry Giscard d'Estaing
• François Léotard
• Patrick Devedjian
• Alain Madelin

激進派

歷史

激進主義是法國結構最悠久的政治家族之一。作為世俗與社會共和國的支持者，他們源自19世紀的極左翼。

激進黨成立於1901年，甚至早於授權成立協會和政黨的法律存在之前。包含激進派與激進社會主義者的共和黨逐漸演變為政治舞台上的中間立場。這很可能歸因於其在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時期扮演的樞紐角色，以及左翼兩個競爭家族——社會主義者和共產主義者的形成。在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時期，該黨失去了大部分選舉影響力，並匯集了堅守激進價值的政治人物，但其中一些人主張與其他左翼力量結盟，而另一些人則希望與來自MRP的中間派及季斯卡·德斯坦的獨立共和黨人結盟。

最終，在1971年，該黨經歷分裂，少數派成立了左翼激進黨。1978年，所謂的「瓦盧瓦派」激進黨加入了法國民主聯盟，但在其中仍保持了高度的自主性。最終，在2002年，該黨脫離UDF，加入UMP，後又於2011年脫離，當時其主席尚-路易·波洛組建了共和、生態與社會聯盟（ARES），旨在團結支持尼古拉·薩科齊總統多數派的中間派團體，並期望在2012年總統選舉中共同推舉候選人。最終，尚-路易·波洛於2012年懷著團結中間派的同樣雄心，組建了民主與獨立派聯盟（UDI）。MRG，後成為左翼激進黨，自成立以來便與社會黨達成長期的綱領、選舉及財務聯盟，同時保留其法律獨立性。

激進派政黨與運動列表

粗體為仍在活動的政黨。

激進派政治人物列表

• Jean-Jacques Servan-Schreiber
• Maurice Faure
• Robert Fabre
• Jean Médecin
• Jean-Louis Borloo
• Jean-Michel Baylet
• Roger-Gérard Schwartzenberg

• André Rossinot
• François Loos
• Serge Lepeltier
• Rama Yade
• Yves Jégo
• Annick Girardin

社會民主派、社會自由派與進步派

歷史

除了激進派，法國的中左翼還匯集了來自溫和社會主義的兩大潮流：社會民主派與社會自由派。

社會民主派

法國的社會民主主義主要在社會黨內部表達，在2000年代，該黨有多位成員自稱為社會民主派。然而，他們並未主張在政治光譜上處於中間位置，反而強調其在左翼的根基，這在黨內仍是絕大多數，並尤其由多米尼克·史特勞斯-卡恩等政治人物所體現。基督教社會主義者，最初在工會部門（法國基督教工人民主聯盟）及青年組織（基督教學生青年會）中組織起來，其中一些人參與了MRP，後來又加入社會黨，如雅克·德洛爾。許多新教社會主義人物（或來自新教家庭的人物），如米歇爾·羅卡爾，在「第二左翼」中體現了一種比共產主義左翼更接近中間力量的社會主義。2020年，進步領地成立，這是一個自稱為社會民主派並屬於艾曼紐·馬克宏總統多數派的政黨。

社會自由派

社會自由派是一個較新的趨勢，源於社會民主傳統。他們逐漸在社會黨內部組織起來（儘管仍是極少數），主張一條受社會民主主義及英國首相托尼·布萊爾所體現的「新工黨」計畫啟發的政治路線。傑哈·柯隆是法國此運動的代表人物。有些人則抓住機會，在2007年支持自由派候選人尼古拉·薩科齊，如尚-馬里·柏克爾或艾力克·貝松。如今，社會自由主義主要在復興黨（前身為「前進！」運動）中表達，儘管該運動並不如此自稱，而更喜歡使用「進步派」一詞。作為由艾曼紐·馬克宏——弗朗索瓦·歐蘭德社會主義政府的前部長——創立的政黨，它獲得了來自中間、右翼及左翼人物的支持。

進步派

復興黨比艾力克·貝松的同名政黨更強調其進步派身份，其重點是生態、社會自由主義及親歐主義，超越了任何經濟考量。「進步派」這一術語與社會自由主義不同，並不專指這一運動。在法國，進步主義也由具有不同經濟立場的政黨或人物所捍衛，從前自由派部長娜塔莉·柯修斯可-莫里塞到社會民主運動「公眾廣場」。

社會民主派、社會自由派及進步派運動列表

粗體為仍在活動的政黨。

其他人物

• Pierre Mendès France
• Jacques Delors
• Michel Rocard

• Dominique Strauss-Kahn
• Gérard Collomb
• Manuel Valls
• Pascal Lamy
• Bernard Kouchner
• Nathalie Kosciusko-Morizet
• Emmanuel Macron
• Manuel Valls

波拿巴主義者與社會戴高樂主義者

歷史

由勒內·雷蒙所認定的波拿巴主義，是法國現存的三大右翼之一（《法國的右翼》，1954），而戴高樂主義是其直接繼承者，它也透過其跨黨派特質及社會學說，在很大程度上啟發了中間派及中左翼。因此，在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時期，一部分社會戴高樂主義者及左翼戴高樂主義者體現了法國凱撒主義的中間派及中左翼分支。

與社會戴高樂主義者不同，他們始終是右翼戴高樂主義政黨的成員，而左翼戴高樂主義者則獨立組織，特別是在民主勞工聯盟（UDT）內，直到1980年代。從這個轉折點開始，他們要麼歸附於保衛共和聯盟（RPR）的新戴高樂主義，要麼在1981年政黨輪替期間透過與社會黨（PS）的接近而靠攏傳統左翼，加入總統多數派，但並未組織成一個共同的架構。

儘管如此，尚-皮耶·舍韋內芒的共和極可被視為在2000年代之交，左翼戴高樂主義的黨派存續。在其創始人於2002年總統選舉中失敗後，它被公民與共和運動（MRC）所繼承，該運動仍然匯集了一部分共和派、戴高樂主義者及左翼主權主義者，但其政治影響力較為有限。

其後，由前總理多明尼克·德維勒班於2010年創立的團結共和國黨，希望體現一種根植於中右翼的社會戴高樂主義。

運動列表

粗體為仍在活動的政黨。

中間派生態主義

歷史

從環保運動初期開始，政治生態學就分為兩股思潮，第一股自稱左翼，第二股則主張獨立於左右之分，甚至類似中間派運動：這就是中間派生態主義。法國主要的環保政黨綠黨，最初遵循第二種思潮，直到1994年，他們選擇打破「非左非右」的立場，與社會黨結盟，並於1997年加入多元左翼政府。這一政治路線的改變導致安托萬·韋希特於1994年離去，並創立了獨立生態運動：這便是中間派生態主義者與左翼生態主義者分裂的開始，後者以綠黨、接著以生態主義者黨成為法國第一大政治生態力量。

2015年，歐洲生態—綠黨（EELV）的生態主義者再次分裂，一方是支持重返曼紐爾·瓦爾斯政府的，他們多為由尚-樊尚·普拉塞和弗朗索瓦·德·魯吉領導的中左翼生態主義者；另一方則是支持與左翼陣線進行選舉聯盟的，他們多為由塞西爾·杜芙洛領導的左翼乃至極左翼生態主義者。

尚-樊尚·普拉塞和弗朗索瓦·德·魯吉隨後創立了生態主義者黨，該黨與社會黨結盟，並重返總統多數派。該運動因此轉向「前進的共和國！」，並加入了2017年新組建的總統多數派。

生態主義政治人物

• Barbara Pompili
• François de Rugy
• Jean-Luc Bennahmias
• Nicolas Hulot

其他中間派團體

某些「主題性」的運動與政黨，如聯邦黨或區域主義-民族主義政黨如布列塔尼黨，也可以被置於政治光譜的中心。

在保皇運動中，民主聯盟（RD）是一個小型的中間派團體，匯集了中左翼和中右翼以及保皇派的戴高樂主義者。

參見

• 中間主義
• 各派中間派

參考書目

• Sylvie Guillaume (dir.), Le centrisme en France aux XIXe et XXe siècles : un échec ?, Bordeaux, MSH, 181p, 2005.
• François Roth, Les modérés dans la vie politique française 1870–1965, Nancy, PUN, 585p, 2000.
• Aurelian Craiutu, Le Centre introuvable. La pensée politique des doctrinaires sous la Restauration, Paris, Plon, 2006.
• Jean-Pierre Rioux, Les Centristes: de Mirabeau à Bayrou, Fayard, Paris, 320p, 2011.
• Alexandre Vatimbella, Le Centre et le Centrisme: De la Révolution à Macron, CREC Editions, 170p, 2017.
• Jean-Claude Delbreil, Centrisme et démocratie chrétienne. Le Parti Démocrate Populaire des origines au MRP 1919–1944, Paris, Publications de la Sorbonne, 485p, 1990.
• Rosemonde Sanson, L'Alliance républicaine et démocratique. Une formation du centre (1901–1920), Rennes, PUR, 562p, 2003.

傳記

• Nadine-Josette Chaline, Jean Lecanuet. Témoignages de François Bayrou et Dominique Baudis, en collaboration, Beauchesne, 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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