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頭哈加達

《鳥頭哈加達》（約1300年）是現存最古老的阿什肯納茲逾越節泥金裝飾手抄本哈加達。這份手抄本於14世紀初在德國南部的萊茵河上游地區製作，包含了完整的希伯來文哈加達文本。哈加達是一種儀式文本，重述了逾越節的故事——即以色列人從古埃及的奴役中獲得解放——並由逾越節家宴的參與者誦讀。文本以方塊書法寫成，並配有彩色的插圖，描繪了猶太人舉行家宴儀式及重演猶太歷史事件的場景。

《鳥頭哈加達》之所以得名，是因為手抄本中描繪的所有猶太男人、女人和兒童，都有著人身但配上鳥的臉和喙。非猶太人的人臉以及非人臉（如天使、太陽和月亮）則為空白或模糊不清。為解釋這種不尋常的圖像學，學界已提出多種理論，通常與猶太教的反偶像崇拜傳統有關。此哈加達現由耶路撒冷的以色列博物館收藏，並作為常設展覽品展出。

概述

哈加達是一種猶太教儀式文本，內容包含禱告、聖歌、米德拉什陳述，以及對逾越節故事——即以色列人從古埃及的奴役中獲得解放——的評註。《鳥頭哈加達》是現存最古老的阿什肯納茲逾越節泥金裝飾手抄本哈加達，年代可追溯至14世紀初，由逾越節家宴的參與者誦讀。哈加達的泥金裝飾手抄本始見於13世紀，而印刷版哈加達則自15世紀起開始出版。

書中人物的風格和用色反映了當時德國南部萊茵河上游地區其他泥金裝飾手抄本的特點，可能來自符茲堡附近。其建築背景也足夠詳細，有助於鑑定手抄本的年代和地點。《鳥頭哈加達》被認為是第一本獨立裝訂、而非附於猶太祈禱書內的插圖哈加達。

這份手抄本長__，寬__。據信，原稿約有50頁，由五個各八頁的集子和一個十頁的集子裝訂而成。目前存有47頁。

文本

文本由一位名叫米拿現的抄寫員抄錄；其希伯來文名字 מנחם 的字母，在哈加達文本中一個拼寫相似的希伯來詞 מֻנָּחִים (Munahim) 中被圖形化地加以凸顯，從而揭示了他的署名。抄寫員米拿現也被認為在同一時期抄寫了《萊比錫瑪哈佐》（聖日祈禱書）；他在那份泥金裝飾手抄本中，將自己的名字編碼於一個「裝飾文本框」內。

《鳥頭哈加達》每頁包含12行以方塊書法抄寫的文本。書法和插圖均以深棕色墨水和蛋彩顏料繪於羊皮紙上。

現存手抄本的一些頁邊空白處可見較小且密集的字跡，詳細說明了舉行家宴的指示及遵守逾越節相關律法的規定。某些插圖旁也附加了「圖說」。根據愛潑斯坦的說法，這些註釋和圖說是由哈加達歷代不知名的擁有者所加上的。

插圖

手抄本包含兩幅全頁細密畫。第一幅位於開頭，描繪了一對夫妻坐在他們的家宴餐桌旁。第二幅位於哈加達的結尾，描繪了彌賽亞時代重建後的耶路撒冷景象。

除了全頁細密畫外，手抄本中有33頁在頁邊空白處繪有插圖。這些與文本緊密結合的插圖，描繪了猶太男女舉行逾越節和家宴儀式，以及重演猶太歷史中的事件。以逾越節和家宴為主題的重演場景包括：烤逾越節羔羊、烤瑪撒（無酵餅）、磨苦菜、將苦菜與哈羅塞特（一種由水果和堅果製成的甜醬）同食、在家宴中向左側靠、擘開中間的瑪撒等等。歷史場景的描繪則包括：以撒的獻祭、猶太人匆忙帶著來不及發酵的瑪撒離開埃及、法老及其軍隊追趕猶太民族至紅海、摩西從天國接收兩塊石版並將摩西五經交給猶太人民，以及猶太人在曠野流浪時從天國接收嗎哪。

書中的猶太人物穿著中世紀德國猶太人的服飾，而自13世紀起由教會規定的尖頂「猶太帽」則出現在猶太領袖和教師（包括摩西）的頭上。然而，儘管這些猶太人物都有人身，有些人還有人的頭髮和鬍鬚，並戴著頭盔或女性髮網，他們的臉卻是「尖喙銳眼的鳥」。一個大鳥喙佔據了本該是鼻子和嘴巴的位置。愛潑斯坦指出，這些鳥頭並非千篇一律，而是根據角色的「年齡、性別和地位」而個別化。有些角色還長著豬耳朵。

相反地，非猶太角色（如法老和古埃及人）以及非人角色（如天使、太陽和月亮）的臉則是空白或模糊的。後來有一位不知名的藝術家為埃及士兵增添了面部特徵，但這些添加的部分後來不是褪色就是被擦掉了。

詮釋

關於為何使用鳥臉而非人臉，一個普遍的理論是，插圖家試圖遵循猶太教反偶像崇拜的傳統，以規避第二誡中禁止製作偶像的禁令。13和14世紀的其他阿什肯納茲希伯來文泥金裝飾手抄本也描繪了長著動物頭部的人，即所謂的獸頭人身像，此舉被認為是為了遵守這項禁令。例如，《萊比錫瑪哈佐》的部分內容（可能由抄寫《鳥頭哈加達》的同一位抄寫員「米拿現」所抄）就出現了帶有幾分鳥臉特徵的人頭。 某些手抄本同時包含人頭和獸頭的事實，讓這些假設受到質疑，而為何獸頭人身像會出現在哈加達及類似手抄本中，原因尚未完全明朗。在《鳥頭哈加達》中，猶太角色被畫成鳥頭，而非猶太人則有人頭。

愛潑斯坦的理論是，《鳥頭哈加達》中為猶太人物選擇鳥頭，暗示了猶太民族的精神和民族特質。他認為，手抄本中這些帶喙的面孔根本不是鳥頭，而是獅鷲的頭。傳說中的獅鷲——其身體兼具獅子和鷹的特徵——反映了「獅-鷹-人混合體」在猶太圖像學中的普遍使用。此外，獅-鷹-人混合體包含了以西結在神聖戰車異象（《以西結書》1:10）中所見四種生物中的三種，這暗示了猶太人民與上帝之間的聯繫。獅子也可能暗指猶大支派的象徵，而鷹則讓人聯想到德意志皇帝的象徵，這暗示了猶太人將自己視為帝國臣民和猶太人的雙重認同。愛潑斯坦進一步推論，為非猶太和非人形象賦予空白的臉孔，是向哈加達的猶太讀者傳達一個訊息：這些存在本身沒有內在力量，而是臣服於上帝的意志。

藝術史學家邁耶·夏皮羅在為M·斯皮策於1965年出版的第一版哈加達複製品所寫的導言中主張，這些鳥頭是鷹頭，並指出在同時代的基督教文獻《馬內塞古抄本》中一隻「明確無誤的鷹」上，有著非常相似的頭部。帝國鷹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紋章符號，當時德國的猶太人正生活在其保護之下，因此描繪成鷹可能象徵著這一點。此外，一些聖經段落也可以被解讀為將猶太人等同於鷹，包括與逾越節特別相關的《出埃及記》19:4，以及《申命記》32:11。

卡羅爾·澤梅爾假設，將鳥頭安在進行逾越節準備工作的猶太男女身上，是一種帶有戲謔意味的暗喻，影射古埃及人崇拜的獸頭神。這種聯繫提升了猶太人工作的精神重要性。

露絲·馬林科夫在其1999年的著作《希伯來文中反猶仇恨符號：中世紀德國泥金裝飾手抄本》中斷言，為某些猶太角色加上豬耳朵，是在向讀者暗示這些是由基督徒藝術家煽動的反猶諷刺畫。雖然熟悉希伯來文本的猶太藝術家負責設計和抄寫，且手抄本也是由猶太人委託製作，但基督徒的反猶主義嚴重影響了插圖。這體現在「刻板印象中的長鼻子」和「大眼睛」、豬耳朵，以及許多猶太人物所戴的圓錐形帽子上。根據馬林科夫的說法，鳥頭本身是猛禽的頭——根據猶太律法，猛禽在儀式上是不潔的——這一事實也指向了手抄本中潛藏的反猶意味。

然而，邁耶·夏皮羅相信藝術家是猶太人，他們受過當代哥德風格的訓練，對自己的風格充滿自信，但「並非」當代藝術家的「前沿」；這份手抄本「如今如此獨特，在當時不過是一件地方性的日常藝術品」。愛潑斯坦也質疑馬林科夫的論點，即一份反猶手抄本會被其猶太贊助人所接受。他指出：

反之，更合理的假設是，獅鷲頭是贊助人的特定選擇。《鳥頭哈加達》中的獅鷲頭形象遠非反猶諷刺畫，而是對猶太人莊重的描繪，充滿了性格與個性。儘管他們的頭部異常奇特，但所有人物都在嚴肅地處理自己的事務，或以莊嚴宏偉的姿態呈現。

流傳歷史

此哈加達的原始贊助人已不可考。到了20世紀，這份手抄本由約翰娜·貝內迪克特的家族所擁有，她將其作為結婚禮物贈予新婚丈夫，即德國猶太律師兼國會議員路德維希·馬魯姆。據報導，馬魯姆將手抄本存放在他的律師事務所。1933年，在他被納粹逮捕並驅逐後，手抄本便不知所蹤。1946年，它在耶路撒冷重現，當時一位名叫赫伯特·卡恩的德國猶太難民以600美元的價格，將其賣給了以色列博物館的前身——貝扎雷藝術與設計學院國家博物館。博物館將這份手抄本作為常設展覽品展出。

西蒙·耶塞爾松是馬魯姆在德國的律師同事，戰後移民至以色列。他讀到博物館購得此手抄本的消息，並將其與他曾見過的馬魯姆所擁有的作品聯繫起來。他寫信給當時住在紐約的馬魯姆的女兒伊莉莎白，告訴她哈加達的下落。1984年，伊莉莎白前往以色列，在博物館看到了這份手抄本；事後她致信博物館，稱卡恩「無權出售」他們家族的哈加達，但家族同意博物館繼續展出此哈加達，以「造福公眾」。據她女兒說，伊莉莎白認為自己無法取回手抄本，所以並未嘗試。

所有權爭議

2016年，馬魯姆的孫輩們，以其75歲的孫子伊萊·巴爾齊萊為首，開始要求賠償，聲稱該哈加達是在未經家族許可的情況下被出售的。巴爾齊萊聘請了專門處理納粹掠奪藝術品追討事宜的美國律師E·蘭多爾·舍恩伯格。據Artnet報導，賠償要求「低於」1000萬美元。除了金錢賠償外，該家族還要求將手抄本更名為「馬魯姆哈加達」。

以色列博物館承認該家族在二戰前對此物的所有權主張。博物館要求提供1933年至1946年間的所有權文件，因為它是在1946年從卡恩手中購得此哈加達。2016年底，馬魯姆家族從卡爾斯魯厄的德國歷史學家那裡獲得了1000多份文件，這些文件將卡恩描繪成一位薪資微薄、經常缺錢的學校教師。家族堅稱卡恩在未經他們許可的情況下以某種方式獲得了哈加達，但他們不認為他是偷來的。

其他版本

1965/1967年，M·斯皮策在以色列出版了一套兩卷的《鳥頭哈加達》彩色複製品，使這份手抄本引起國際關注。

1997年，科倫出版社與以色列博物館合作出版了《逾越節哈加達：立體書版》，其中收錄了《鳥頭哈加達》的插圖。這本書專為兒童設計，以厚卡紙印刷，並結合了立體和拉頁機關，讓使用者可以操作鳥頭人物重演歷史和家宴儀式的插圖。插圖內容包括重演十災、烤瑪撒、過紅海、在逾越節家宴上喝四杯酒等。哈加達的希伯來文本附有科倫出版社的英文翻譯。這本立體書於2008年再版，並於2012年再次再版。

參見

• 《薩拉熱窩哈加達》
• 阿富汗禮拜儀式合唱譜本（阿富汗祈禱書）

延伸閱讀

• （第一卷：1965年，第二卷：196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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