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日尼基慘案

盧日尼基慘案是一場致命的人群擠壓事故，於1982年10月20日在莫斯科中央列寧體育場大運動場（現稱盧日尼基體育場）舉行的一場1982–83年歐洲足協盃莫斯科斯巴達足球俱樂部對哈倫足球俱樂部的比賽中發生。根據官方調查，66名莫斯科斯巴達球迷，大多為青少年，在擠壓中喪生，這也使其成為俄羅斯史上最嚴重的體育慘案。這場擠壓事故的死亡人數直到七年後的1989年才正式公佈。在此之前，媒體報導的數字從3人到340人不等。此次慘案的情況與蘇格蘭的第二次埃布羅克斯慘案相似。

慘案

比賽

1982年10月20日，莫斯科的天氣大雪紛飛，對於十月中旬來說異常寒冷。當時共有82,000張比賽門票可供購買，但由於天氣嚴寒，僅售出約16,500張。

中央列寧體育場大運動場（又稱奧林匹克體育場）的座位區當時沒有頂棚（於1997年翻修時加裝）。為準備比賽，體育場管理方決定四個看台中只開放兩個供球迷使用：東看台（C看台）和西看台（A看台），以便在比賽前有足夠時間清理看台積雪。每個看台可容納23,000名觀眾。大多數球迷（約12,000人）前往離地鐵站較近的東看台。現場大約有100名荷蘭球迷；絕大多數到場的球迷都是莫斯科斯巴達隊的球迷。

比賽於晚上7點開始。第16分鐘，斯巴達隊憑藉埃德加·蓋斯的進球取得領先。比賽的其餘時間大致平淡無奇。在比賽結束前幾分鐘，數百名球迷開始離開體育場，試圖趕在人潮前到達地鐵站。

體育場每個看台下方都有兩個有遮蔽的樓梯間，通往出口。兩個看台的所有出口都已開放。然而，東看台的大部分球迷都湧向離地鐵站較近的一號樓梯間。

擠壓事故

根據調查中受訪的目擊者稱，一名球迷在一號樓梯間的下層台階摔倒。據一些報導，那是一名年輕女子，她的鞋子掉在樓梯上，她停下來試圖撿回並穿上。有幾個人也停下來試圖幫助這名球迷，但樓梯上移動的密集人群被金屬扶手限制，將他們壓倒。人們開始被那些在人群倒塌中被壓倒者的身體絆倒。

越來越多大多為青少年的球迷加入樓梯上的人群，試圖往下擠，對下方發生的悲劇毫不知情，這造成了人群堆疊。這場擠壓事故恰逢斯巴達隊的第二個進球，由謝爾蓋·什韋佐夫在終場哨音前二十秒攻入。

傷者被救護車送往莫斯科的斯克利福索夫斯基急救科學研究所。第二天，尤里·安德羅波夫（在此次慘案發生後不到一個月接替列昂尼德·布里茲涅夫成為國家領導人）探視了該研究所，並會見了幾位醫生和傷者家屬。死者的遺體被送往莫斯科的停屍間進行驗屍和身份確認。之後，遺體被交還給受害者家屬安葬。

共有66人在這次擠壓事故中喪生，其中45人是年僅14歲的青少年，包括五名女性。根據驗屍報告，所有死者均死於擠壓性窒息。另有61人受傷，其中21人傷勢嚴重。盧日尼基體育場慘案是蘇聯史上最嚴重的體育慘案。

事後

調查

對盧日尼基慘案的徹底調查，與前國安會（KGB）主席尤里·安德羅波夫的新政策相符，他在慘案發生一個月後成為國家領導人。他在蘇聯以努力恢復社會各階層因布里茲涅夫統治晚期而鬆散的紀律而聞名。1982年12月17日，即擠壓事故發生兩個月後，他在得知內政部長、蘇聯最高警務官員尼古拉·曉洛科夫的貪腐指控後，甚至將其解職。

此次慘案的刑事調查由莫斯科檢察官辦公室展開。亞歷山大·施佩爾警探被任命為負責人。調查期間共詢問了150名目擊者。調查產生了10卷證據，歷時約三個月完成。

11月26日，即慘案發生一個月後，首批刑事指控針對體育場總監維克多·科克雷舍夫和體育場經理尤里·潘奇欣提出。他們被拘留並關押於布提爾卡監獄。

審判

最終有四名官員因這起慘案被起訴：體育場總監維克多·科克雷舍夫、體育場經理尤里·潘奇欣、體育場副總監K·雷津以及東看台警察衛隊長S·科里亞金。

對前兩人的審判於1983年2月8日舉行，即慘案發生三個半月後。兩人均被判過失罪名成立，並均被判處三年監禁，這是蘇聯刑法中該罪行的最高刑罰。然而，科克雷舍夫（因先前曾獲國家表彰）符合近期大赦（適逢蘇聯成立六十週年）的資格並獲釋。根據同樣的大赦規定，潘奇欣的刑期減半。

另外兩名官員，副總監雷津和警察局長科里亞金少校，因醫療原因未在二月受審。雷津是二戰老兵，因心臟病發作入院。科里亞金在試圖阻止更多人進入擠壓人群時嚴重受傷。後來，他們兩人都獲得了大赦。

紀念

1992年，在慘案十週年之際，也是相關資訊向公眾披露三年後，一座紀念碑在悲劇發生地點附近豎立。2007年10月20日，在二十五週年紀念日，一場紀念賽在盧日尼基舉行，由莫斯科斯巴達足球俱樂部和哈倫足球俱樂部的前球員對陣。

盧日尼基慘案有時會與第二次埃布羅克斯慘案相比較。兩次擠壓事故都發生在比賽結束時，因一名觀眾在樓梯上摔倒而引發連鎖反應的堆疊。兩次擠壓事故的死亡人數也相同——66人，其中許多是年輕人。此外，兩次擠壓事故都恰逢球場上的最後一分鐘進球。

盧日尼基體育場現已被歐洲足協評為最高（第四）級別場館。它主辦了2008年歐洲冠軍聯賽決賽和2018年國際足協世界盃決賽。

媒體報導

1989年前

慘案發生後，蘇聯媒體對此悲劇的唯一資訊是隔天當地日報《莫斯科晚報》上的一則短訊。內容如下： 1982年10月21日和24日，蘇聯全國性體育日報《蘇維埃體育報》與週刊《足球-冰球》發表了對這場比賽的詳細報導，但皆未提及發生的觀眾悲劇。

《莫斯科晚報》的文章並未被西方世界忽略。義大利安莎通訊社轉載了這則報導。10月22日，即悲劇發生兩天後，《新聞報》刊登了一篇頭版文章，向讀者揭露了來自蘇聯報紙的資訊，並推測「傷亡人員」（casualties）一詞應理解為「受傷者」還是「傷者與死者」。在這篇文章中，《新聞報》還提到，擠壓事故可能是由一名女子摔倒引起的，儘管《新聞報》的消息來源不明，因為《莫斯科晚報》並未透露此細節。

隔天，10月23日，義大利、西班牙及其他西方報紙引述在場的荷蘭記者的話，稱這場災難中有3人死亡、60人受傷。他們還提到，據荷蘭記者說，看台的兩個出口都是開放的。根據《國家報》報導，關於3死60傷的資訊是由荷蘭通訊社（ANP）發布的。

三天後的10月26日，《紐約時報》寫道，「超過20人在列寧體育場的恐慌中喪生，數十人受傷」。十天後，在1982年11月5日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新聞報》引述未具名的「非官方消息來源」，稱盧日尼基慘案中「似乎有72人」死亡，「至少150人」受傷。到1987年，《國家報》已將其估計的死亡人數降至68人。

直到1989年，這些數字都未被蘇聯官員證實或反駁。蘇聯公民只能從美國之音及其他西方短波廣播電台的報導中得知這起慘案的細節。

1989年

關於盧日尼基慘案死亡人數的首次報導，直到1980年代末蘇聯領導人米哈伊爾·戈巴契夫推行開放政策後，才在蘇聯國內出現。

4月18日

1989年4月18日，即盧日尼基慘案發生七年後，《蘇維埃體育報》發表了一份歷史上足球慘案的列表，並提及了盧日尼基慘案。記者們注意到，關於盧日尼基慘案死亡人數的資訊從未在蘇聯媒體上披露過，並在未提供任何參考來源的情況下，提出死亡人數約為100人。

這篇文章的資訊立即被義大利、法國、西班牙及其他國際媒體機構轉載。

7月8日

三個月後，1989年7月8日，《蘇維埃體育報》發表了另一篇文章《盧日尼基的黑暗秘密》，在西方引起了更大的關注。兩位記者在文章中承認，他們不熟悉刑事調查的存檔證據，因此連死亡人數都不知道。於是，他們引述未具名「罹難兒童的家長」的說法，粗略估計死亡人數為340人，但承認這是「一個未經證實的數字」。記者們更進一步，指控體育場的警察挑起了這場慘案，並提出了一些其他指控。

儘管充滿了許多事實錯誤和捏造的細節，這篇文章立即成為西方媒體的轟動新聞。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合眾國際社及其他新聞機構都轉載了關於「史上最嚴重的體育慘案」造成「340人死亡」的新聞。到第二天結束時，《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華盛頓郵報》、《新聞報》、《共和國報》、《世界報》、《日報》及其他主要報紙都向全世界公布了此訊息。

7月20日

兩週後，1989年7月20日，蘇聯官方報紙《消息報》發表了一篇對警探亞歷山大·施佩爾的採訪，他曾是1982年盧日尼基慘案調查的負責人。在這篇題為《盧日尼基的悲劇：事實與捏造》的文章中，施佩爾警探提供了慘案的各種事實細節，並揭露了真正的死亡人數（66人）和受傷人數（61人）。當被問及為何這些資訊對公眾隱瞞了這麼多年時，施佩爾回答說，檢察官辦公室沒有隱瞞任何資訊。他建議說，檔案是公開的，任何研究人員在提出官方但簡單的申請後，都可以親自查閱證據。

與《蘇維埃體育報》的「黑暗秘密」文章不同，大報《消息報》的這篇文章幾乎未被國際媒體提及。

7月21日

隔天，《蘇維埃體育報》在其社論中承認，兩週前撰寫那篇轟動文章的記者不得不使用「推測」來提供悲劇的細節。與此同時，編輯們對其文章引發的全球反應表示滿意。

在1989年8月於莫斯科舉行的一次特別記者會上，莫斯科檢察官辦公室證實盧日尼基慘案中有66人死亡。

9月27日

1989年9月27日，《蘇維埃體育報》最終承認，其記者提供的資訊「無法被證實」，並且「情緒壓倒了事實」。該文作者弗拉基米爾·蓋斯金表示，「沒有理由懷疑」《消息報》於7月20日報導的「調查結果」。

1989年後

儘管在1989年遭到駁斥，340名死者的數字或其變體（如「超過300人」、「接近350人」、「數百人」等），至今仍常被一些國際媒體引用。《蘇維埃體育報》「黑暗秘密」文章中的其他細節（例如，只開放一個看台和一個出口給觀眾，或者在第二個進球後，兩股反向移動的球迷人潮正面相撞）有時也仍會重新出現在現代的出版物中。

2007年，俄羅斯獨立電視台（NTV）播出了關於盧日尼基慘案的紀錄片《致命進球》（Роковой гол）。2008年，ESPN經典台在全歐洲播出了一部荷蘭紀錄片《俄羅斯之夜，隱藏的足球慘案》。

關於這次慘案的唯一一本書《列寧體育場的戲劇》（Drama in het Lenin-stadion），於2007年在荷蘭以荷蘭語出版。

2018年6月6日，在2018年國際足協世界盃前夕，英國報紙《每日電訊報》發表一篇文章，暗示慘案的真實規模一直被俄羅斯政府掩蓋，死亡人數遠高於官方數字66人。該文章暗示，悲劇是由於警察試圖逮捕唱著反對共產政權的「顛覆性」歌曲的斯巴達球迷所致。

罹難者名單

來源：「罹難者紀念」（Мемориал памяти погибших）及「斯巴達對哈倫比賽罹難者官方名單」（Офицальный список жертв матча ‘Спартак’—‘Хаарлем’）。

外部連結

• 盧日尼基慘案罹難者名單（附有受害者照片與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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