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孔邦巴大屠殺

林孔邦巴大屠殺，亦稱皮拉加人大屠殺、拉邦巴大屠殺、皮拉加人種族滅絕或林孔邦巴事件，是阿根廷政府於1947年針對原住民族犯下的種族滅絕與危害人類罪。1947年10月10日至30日，在胡安·裴隆的第一個總統任期內，國家憲兵隊在阿根廷空軍一架飛機和國家領土警察的支援下，於當時的福爾摩沙國家領土（現為福爾摩沙省）拉斯洛米塔斯附近的拉邦巴村，針對皮拉加人採取行動。暴行包括處決、強迫失蹤、酷刑、強暴、綁架和強迫勞動，估計造成750至1000人死亡。

2019年，該事件經司法認定為危害人類罪，並於2020年被歸類為種族滅絕。數十年來，阿根廷政府與主流社會基本上對此屠殺置之不理，僅存於皮拉加人的口述記憶中。2005年，皮拉加人民聯合會控告阿根廷政府，成功爭取到司法承認，並確立了政府紀念此事件及提供道德與物質賠償的義務。

背景

皮拉加人是現今阿根廷的一個原住民族群，歷史上棲息於大查科平原中南部。他們抵抗了西班牙對美洲的殖民，直到19世紀末，在西班牙美洲獨立戰爭將西班牙軍隊逐出美洲大部分地區後，仍保持獨立。

1860年代末，阿根廷政府對巴塔哥尼亞與大查科地區的原住民族發動征服行動，即所謂的「沙漠征服運動」。1917年，激進公民聯盟（UCR）的總統伊波利托·伊里戈延宣布征服行動完成，但軍事與「綏靖」行動仍持續了數十年。戰敗的大查科地區人民被迫在查科和福爾摩沙的棉花種植園（obrajes）從事強迫勞動，當地居民沒有投票權。部分學者將此一剝奪行為歸類為種族滅絕。

著名的暴行包括1924年的納帕爾皮大屠殺，當時在省長費南多·森特諾的治理下，並由總統馬塞洛·托爾夸托·德·阿爾維亞爾（激進公民聯盟）監督，警方殺害了500至1000名科姆人與莫科維人。

1994年的憲法改革承認了原住民族的先存地位及其對祖傳土地和文化的權利，但許多省份至今尚未歸還這些領土，它們通常被大地主或私人公司佔有。

1936年，米西奧內斯省的奧韋拉大屠殺，針對被標籤為「無國籍者」的俄羅斯、烏克蘭和波蘭移民。警方最初將事件歸咎於「共產主義份子」，但21世紀的調查證實了警方的責任。

事件

埃爾塔巴卡爾：大規模解僱與遷徙

1947年4月底，來自的數百個科姆、皮拉加、莫科維、喬羅特和維奇家庭，受僱於薩爾塔省的埃爾塔巴卡爾，參與從5月開始的甘蔗收成。工人們徒步數百公里前往。公司每日僅支付2.50披索，而非協議的6披索，引發了抗議。作為回應，所有簽約工人都被解僱。

這使工人們頓失資源，被迫大規模遷徙至福爾摩沙省的拉斯洛米塔斯鎮，此地距離埃爾塔巴卡爾450公里，是國家憲兵隊第18中隊的駐地。他們在5月中旬抵達。

當時，福爾摩沙省的省長是羅蘭多·德·維拉方，他是一位地主，於1946年由裴隆總統任命，因其寡頭關係而面臨當地人和裴隆主義媒體的反對。

抵達拉斯洛米塔斯

5月中旬，一大群人定居在拉斯洛米塔斯附近的林孔邦巴（或稱拉邦巴），此地有一條當地人稱為「madrejón」的乾涸溪谷。在治療師通基特（盧西亞諾·科爾多瓦）和酋長奧涅迪（保羅·「帕布利托」·納瓦羅）與諾拉·拉加迪克的帶領下，隨著更多原住民因通基特的治療行為而前來，該群體不斷壯大。人口估計在1000至數千人之間。

起初，當地居民與由埃米利奧·費南德茲·卡斯特利亞諾斯領導的憲兵中隊表示支持。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當地「白人」居民與原住民族群之間的緊張關係加劇。

由於許多人營養不良，情況惡化，據報有三人死亡，其中包括帕布利托酋長的母親。9月，省長向內政部長安赫爾·博倫吉通報情況，後者再告知裴隆總統。裴隆下令將三節火車車廂的食物、衣物和藥品送往福爾摩沙。這批貨物由國家原住民事務局的米格爾·奧爾蒂斯負責，於9月下旬抵達，但由於運送延遲，三分之二的物資已經腐壞。

事態升級

腐壞的食物引發了大規模中毒，在10月初造成至少50人死亡，多為兒童和長者。許多人相信食物是被人蓄意下毒。通基特的影響力擴大，冗長的儀式加劇了當地人的排斥，包括反對將死者葬於鎮上的公墓。

當地媒體煽動對原住民「馬隆」（襲擊）的恐懼，促使居民要求採取行動。指揮官費南德茲·卡斯特利亞諾斯的回應是在營地周圍建立了一道由約100名憲兵組成的安全封鎖線，設有四個機槍陣地，並沒收了該群體的武器。

1991年一份憲兵隊的出版物收錄了四名憲兵的證詞，揭示了當時普遍存在的種族主義：

大屠殺

10月10日，憲兵準備攻擊皮拉加營地。在中隊廚房工作的孩子們被憲兵警告：

當天下午，帕布利托酋長請求與費南德茲·卡斯特利亞諾斯會面，由憲兵特奧菲洛·拉蒙·克魯茲安排在一片空地上進行，現場有200至400名憲兵。下午6時左右，帕布利托走上前，身後跟著手持裴隆與伊娃·裴隆肖像的男女老少。

機槍、卡賓槍和手槍的槍聲大作。費南德茲·卡斯特利亞諾斯下令停火，但他不知道副指揮官何塞·M·阿里亞加·普埃雷東已秘密在溪谷對面部署了額外的機槍。倖存者尼達西耶回憶道：

受害者包括「瓜梅納奶奶」、「尼托奶奶」、「波查伊奶奶」、塞亨特、克特（蘇珊娜）、利奇、梅托和克馬納。殺戮持續了數週，超過750人死於傷口、乾渴、飢餓及後續的槍擊。強暴被用作武器，目標包括成年人與兒童。

倖存者報告在天空之地、老虎井及其他地點發生了處決和焚燒事件，有400至500人遇害，另有200人失蹤、50人中毒。納隆（佩德羅）作證說，他的叔伯們在皮拉加井被槍殺並焚燒。克泰看到長者在老虎井附近被活活燒死。一名當地目擊者報告有兩對皮拉加夫婦被活活槍殺並焚燒。西喬萊（諾瑪·納瓦雷特）目睹阿里亞加·普埃雷東強暴一名14歲女孩，以換取放過她那群人。

10月15日至23日，一架配備7.65毫米柯特機槍的容克 Ju 52 飛機（T-153）從拉斯洛米塔斯起飛，加入鎮壓行動。北區憲兵指揮官胡里奧·克魯茲·維拉法涅當時在飛機上。

2005年的一項調查確定了一條長達40公里的「死亡之路」，從林孔邦巴的亂葬崗延伸至拉費利西達村、30公里處及穆尼茲殖民地。被捕的倖存者被送往法蘭西斯科·穆尼茲和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薩斯的原住民殖民地，在憲兵隊監督下從事強迫勞動。

10月16日，憲兵隊隊長納塔利奧·法韋里奧報告稱，少尉萊安德羅·桑托斯·科斯塔在一次所謂的原住民攻擊中受傷，有十五名原住民死亡，但未提供姓名或埋葬細節。

掩蓋真相

10月11日，內政部一份機密文件報告了一場原住民「起義」，隨後進行了部隊動員。包括《民族報》、《新聞報》與《批判報》在內的全國性報紙將其稱為「馬隆」，並指控皮拉加人使用槍械殺害了一名「基督教」婦女。只有《不妥協報》報導了憲兵隊掩蓋真相的傳聞。此事件直到21世紀才被廣泛關注。

法律程序

2005年6月，皮拉加人民聯合會以危害人類罪、種族滅絕及要求賠償為由，對阿根廷政府提起刑事與民事訴訟。刑事案件因被告已死亡而結案。民事案件則在2019年和2020年勝訴，但因土地歸還與賠償金額問題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

訴訟

2005年4月1日，皮拉加聯合會要求政府承認1947年的事件，包括揭露真相、作出確認判決、公開道歉、紀念受害者、建立準確的歷史記錄，以及制定預防性政策。

訴訟於2005年12月由律師卡洛斯·阿爾貝托·迪亞斯和胡里奧·C·加西亞在福爾摩沙聯邦法院向法官馬里奧·布魯諾·金特羅斯提起，訴狀援引了危害人類罪不適用訴訟時效的原則。一個法醫團隊發現了27具與所報事件相符的屍體。

證詞

八名當時是兒童的倖存者在刑事案件中作證：克里斯蒂娜·杜阿爾特（9歲）、諾瑪·納瓦雷特（15歲）、安布羅西婭·羅薩里奧·岡薩雷斯（27歲）、羅赫利婭·希門尼斯（7歲）、愛德華多·阿萊格里亞（阿約切）、馬丁·佩德羅（皮拉加·納隆，13歲）、埃內斯托·戈麥斯（卡德卡基恩，14歲）和佩德羅·帕拉維西諾（10或12歲）。在民事案件中，克拉拉·奧爾莫斯以母語作證，並由口譯員翻譯。法醫報告和瓦萊里婭·馬佩爾曼的《皮拉加的十月》也被納入考量。

發現亂葬崗

2006年，調查人員在拉斯洛米塔斯附近發現了27具屍體。

加害者、嫌疑人與參與者

國家憲兵隊第13中隊為主要責任方，由埃米利奧·費南德茲·卡斯特利亞諾斯領導，何塞·M·阿里亞加·普埃雷東為副指揮官。1991年一份憲兵隊的出版物點名了四名參與者：內斯托爾·萊昂西奧·佩爾洛夫、埃德蒙多·薩拉查、法蘭西斯科·巴加爾迪和伊薩貝利諾·埃斯庫拉。

重機槍組組長萊安德羅·桑托斯·科斯塔於2011年被起訴，但在審判前死亡。Ju-52 T-153飛機的副駕駛卡洛斯·斯馬凱蒂於2015年被起訴，但在2017年去世。

一審判決

2019年，福爾摩沙第一聯邦法院裁定該屠殺為危害人類罪，命令政府進行賠償。

賠償內容包括：

• 非金錢賠償：

1. 在司法部及國家原住民事務院網站上公布判決書，為期三年。
2. 在官方公報上公布。
3. 與皮拉加聯合會協調，將10月10日定為紀念日。
4. 在大屠殺地點豎立紀念碑。
5. 設立「拉邦巴大屠殺補償性教育獎學金」（12個大學名額，30個中學名額）。

• 金錢賠償：

1. 每年支付相當於七十二倍最低工資的金額（約18,750美元）給皮拉加聯合會，為期十年。
2. 每年支付相當於六百三十倍最低工資的金額（約150,000美元），用於社區投資，為期十年。

皮拉加聯合會提起上訴，理由是賠償不足且未將事件歸類為種族滅絕。

二審判決

2020年，二審判決將該屠殺歸類為危害人類罪與種族滅絕，但維持了賠償金額，導致案件上訴至最高法院。

文學作品

• 《皮拉加的十月：拉邦巴大屠殺的記憶與檔案》（Octubre Pilagá: memorias y archivos de la masacre de La Bomba），由瓦萊里婭·馬佩爾曼編著，匯集了受害者證詞、歷史背景以及大屠殺和倖存者監禁的檔案證據。本書基於她2005年的紀錄片研究。
• 《阿根廷殘酷史：胡利奧·A·羅卡與原住民族的種族滅絕》（Historia de la crueldad argentina: Julio A. Roca y el genocidio de los pueblos originarios，2010年），由奧斯瓦爾多·拜爾統籌，分析了納帕爾皮（1924年）與拉邦巴（1947年）大屠殺。
• 《林孔邦巴：一場屠殺的解讀》（Rincón Bomba: lectura de una matanza，2009年），由 小說化了一名士兵的告白，融合了原住民神秘主義與家庭和陰謀元素。
• 《國家的傷痕》（Cicatrices del país），由佩德羅·M·巴里奧斯創作，融合了虛構與現實，描繪了皮拉加人的苦難與抵抗。

影視作品

《皮拉加的十月：關於沉默的敘述》（Octubre pilagá, relatos sobre el silencio，80分鐘）與《記憶中的歷史》（La historia en la memoria，18分鐘），皆由瓦萊里婭·馬佩爾曼執導（2010年），記錄了受害者和目擊者的記憶。前者在2010年布宜諾斯艾利斯國際獨立影展與瓜地馬拉的伊卡洛國際影展上獲獎。

參見

• 納帕爾皮大屠殺
• 沙漠征服運動
• 阿根廷原住民族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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