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攤

Jueteng () 是一種在菲律賓流傳的數字博弈遊戲。該遊戲最早的報導出現於19世紀末，當時菲律賓正處於西班牙統治之下；美國佔領菲律賓後，於1907年將其列為非法。儘管如此，加上後續接連的取締，此遊戲在整個呂宋島依然盛行，而菲律賓其他地區也存在類似的博弈遊戲。

此遊戲在許多菲律賓人中相當受歡迎，尤其是在較貧困的社區。由於投注金額低，且有機會獲得相對豐厚的彩金，因此深具吸引力，並常被視為無傷大雅的娛樂。負責收注的人被稱為「kubrador」，他們通常被視為當地社區中值得信賴的成員。不同的Jueteng「大亨」會各自經營相互競爭的盤口。

對於此遊戲的非法性，執法往往相當鬆散。貪腐現象普遍，警察和政府官員常被指控經營Jueteng或從中獲利。菲律賓前總統約瑟夫·艾斯特拉達就曾因部分收受Jueteng大亨的賄賂，而遭到彈劾、罷免，並被判犯有掠奪罪。菲律賓政府透過菲律賓慈善抽獎辦公室（PCSO）經營小鎮樂透（STL），作為Jueteng的合法替代方案。然而，貪腐問題已導致PCSO被指控僅是非法Jueteng活動的掩護門面。

Jueteng對菲律賓的非正規經濟至關重要。據估計，2009年Jueteng的經營者及其員工多達40萬人，許多人賴以為生。國會估計，2000年Jueteng經營者的年總收入約為。到了2019年，此估計數字已增至。

歷史

在西班牙統治時期，馬尼拉曾舉辦過一種樂透，但尚不清楚其是由馬德里批准還是地方自行發展。Jueteng在菲律賓開始的確切時間已不可考，但1887年的《刑法》中曾提及，這意味著它大約在19世紀傳入菲律賓。遊戲中使用源自西班牙語的術語，顯示它是在西班牙統治時期發展起來的。到了1893年，Jueteng彩票已在島際船隻上公開販售。荷西·黎剎或許是最知名的早期Jueteng愛好者：他在被流放到北三寶顏省達皮丹期間贏得了，並用部分獎金購買了一座農場，該農場現已成為歷史遺址。

此字的詞源最終來自閩南話，特別是現代菲律賓閩南話所源自的泉州閩南話方言。該遊戲在西班牙殖民時期傳入時，有時被稱為「中國Jueteng」。在20世紀，遊戲通常由華人移民經營，但到世紀末時已由本地人接管。據信該詞可能源於兩個漢字，但具體是哪兩個字則眾說紛紜。當《世界日報》等菲華刊物提及此遊戲時，會使用「花店」() 一詞，此詞在標準官話（普通話）中的意思是「flower shop」。然而，1977年，Gloria Chan-Yap的一篇論文指出該詞源於閩南話，作者指出其詞為「」(hue為「花」，tn為「空間」)，不過到了1980年，同一位作者發表了另一篇論文，修正了她的發現，使用了不同的漢字，記錄為「」(huê為「花」，tŋ̣̆為「空間」)。根據王氏（Wang, 1982）的說法，「花會」過去曾寫作「花燴」，而另一位作家E. Arsenio Manuel在1948年也提出該詞的詞源來自閩南語的「[hoe（花）-tng（典當、下注）]」，這裡所指的漢字很可能是閩南語的「花會」。事實上，根據Carstairs Douglas（1873）的記載，可以發現在晉江（Chinchew）或泉州方言中，閩南語的「花會」意指「賭或買入一場jueteng遊戲」。此外，資料還顯示，在閩南話的其他方言中，如廈門（Amoy）方言，它更多被稱為閩南語的「會」，而在漳州（Changchew）方言中，則稱為閩南語的「花字」，另一種jueteng的變體「wahoy」或「wahuy」便由此而來。

Douglas (1873) 解釋說，此博弈遊戲有兩種，一種是使用帶有5至8個字（漢字或中國歷史傳說人物圖畫）的八角陀螺來玩，另一種則是在卡片上有37個人物（漢字或中國歷史傳說人物圖畫），不使用陀螺而是透過搖骰子來玩。後者即是菲律賓Jueteng的起源，因為37是傳統上用來抽出中獎號碼的樂透球或抽獎券的數量，但現在是將球或抽獎券放入一個旋轉的tambiolo容器或一個搖動的瓶狀、窄頸小瓶容器中來玩，而非使用骰子和卡片。使用tambiolo的做法是從西班牙引進的，西班牙語稱之為「tómbola」，但這個西班牙詞彙及其實踐本身在西班牙可追溯至義大利南部，義大利語稱之為「tombola」。在西班牙，嘉年華遊戲「tómbola」也指旋轉的容器鼓以及玩遊戲的地點。Tambiolo這個詞，基本上是「tómbola」加上義大利語的「-olo」指小後綴。

由於其在中國大陸，特別是中國沿海地區的歷史，它在過去更為流行且歷史上更廣為人知的名稱是，在廈門閩南語讀作，普通話讀作，粵語讀作。這種數字博弈遊戲始於明朝初期，在清末時期日益普及，並從福建、廣東、廣西、上海、浙江、江蘇、天津、北京等地，進一步傳播至中國內陸及海外，如台灣和菲律賓。1949年，中國最後一次禁止此遊戲，但這種活動在非正規經濟下秘密持續。英屬香港當局於1975年打擊此類活動，設立政府經營的彩票來規範並與非法私人彩票競爭，並將收益用於慈善事業。1985年初，中國大陸廣東省當局也開始在全省發行彩票，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首次由政府經營彩票開創先例，並對非法的非正規私人彩票活動進行監管。

當菲律賓成為美國殖民地時，政府開始取締Jueteng。1907年，殖民時期的菲律賓立法機構通過第1757號法案，明確將其列為非法。自獨立以來，歷屆政府持續嘗試不同策略以終結此活動，但均未成功。即使在戒嚴時期，Jueteng依然存在，儘管不那麼公開。隨著民主的恢復，Jueteng網絡迅速擴張，成為政治資訊和支持的重要來源，其影響力直達總統層級。這些網絡的資金成為了抗衡那些被認為仍偏向戒嚴時期國家機構的另類權力來源，取代了戒嚴前本應由政黨資金承擔的開銷。這種與權力的連結使得地方網絡得以整合成省級和區域級網絡。

玩法

Jueteng是一種數字遊戲。遊戲開始前，Jueteng的收注員（口語中稱為kubrador，源自西班牙語cobrador）會挨家挨戶收注。他們由更高級別的經營者「kabo」（源自西班牙語cabo）監督，後者負責管理特定社區內的運營。處於頂端的是「bankero」（源自西班牙語banqueros），亦稱「kapitalista」（源自西班牙語capitalistas）或「Jueteng大亨」。

一些kubrador也可能在街上設立攤位或小亭來吸引投注者。投注者從1至37（某些版本為38）中選出兩個數字。根據不同的kubrador，遊戲可能當場進行，或者更常見的是，kubrador稍後會帶著任何贏得的彩金回來。

賭注可低至，通常每天開獎三次。僅僅的賭注，就有機會贏得至之間的彩金，賠付金額通常取決於投注的數量。遊戲常使用tambiolo（樂透鼓）與37個bolas（球）來攪混數字。儘管如此，遊戲經營者仍有可能作弊。在Jueteng的術數文化中，每個數字都有特定的聯想。對於應該選擇哪些數字，存在各種迷信，一些kubrador甚至會鼓勵這種信仰，主動提出根據投注者的夢境告知其幸運數字；當收注員為投注者解讀預兆時，此舉稱為「degla」。

政府應對

Jueteng在菲律賓官方上是非法的，但執法鬆散。此遊戲的分散特性及眾多經營者，使其難以根除。在某些地區，遊戲由政府官員經營。玩Jueteng的處罰在第9287號共和國法案（基於第1602號總統令）中有正式規定；對於單純的投注者，刑罰僅為30至90天監禁。一些人，如大法官馬維克·萊昂南，質疑在允許菲律賓離岸博弈運營商等其他賭博類型自由擴散的情況下，卻去追究Jueteng投注者的做法是否明智。這種選擇性執法也因其針對窮人的活動而非富人而受到批評。前總統菲德爾·V·拉莫斯曾建議將其合法化。相關法案甚至已被提交至菲律賓國會。

解決Jueteng問題並非總統貝尼格諾·艾奎諾三世的優先事項。然而，他任命了傑西·羅布雷多擔任內政和地方政府部長，羅布雷多在擔任那加市市長期間曾致力於消除Jueteng。2012年，邦阿西楠省警察局長因未能制止賭博而被中央政府解僱，此前該省省長被指控從Jueteng中獲利。另有六名警察局長也因類似情況被解僱。據報導，在羅布雷多因飛機失事去世後，Jueteng活動有所擴大。

總統羅德里戈·杜特蒂在2016年建議將該遊戲合法化。然而，杜特蒂已對非法賭博活動採取行動，他指控這些活動是在合法政府運營的幌子下進行的。2018年，杜特蒂建議將Jueteng排除在其打擊非法賭博的行動之外，儘管這一說法很快被收回。2019年中，他再次宣布放寬對該遊戲的打擊，理由是其提供了收入來源，並擔心失去該收入的人會轉向毒品交易等活動。大約在同一時間，警察局長被宣布若其轄區內Jueteng活動持續，需負起責任。

受批准的jueteng

儘管政府為根除這種不受監管的賭博形式付出了許多努力，但由於遊戲的廣泛普及，所有這些努力都失敗了。1987年，在柯拉蓉·艾奎諾總統任內，菲律賓慈善抽獎辦公室（PCSO）首次批准並開始運營一種名為「小鎮樂透」（STL）的類似遊戲。此舉旨在與非法經營競爭，並將遊戲收入導向政府。他們將投注者需選擇的號碼從37個增加到40個。這一選擇似乎是為了將STL與Jueteng的形象區分開來，並降低中獎機率。STL於1990年暫停，隨後眾議院的一項調查發現STL的特許經營權被授予了已知的Jueteng經營者。然而，該遊戲於2005年在格洛麗亞·馬卡帕加爾·艾若育總統任內恢復，之後據稱Jueteng活動反而增加。2019年，杜特蒂總統以PCSO董事會存在「大規模腐敗」為由，將其暫停了一個月。菲律賓國家警察報告稱，在此期間Jueteng活動有所增加。依賴STL為生的人表示，如果STL持續關閉，他們將被迫重返Jueteng。

據稱，非法的Jueteng遊戲也透過PCSO的分支機構和工作人員進行。審計委員會估計，腐敗的PCSO STL操作在2017年和2018年因收入短缺，給政府造成了合計的損失。菲律賓天主教主教會議已公開反對STL。

在COVID-19大流行期間，STL以及其他PCSO樂透遊戲在呂宋島暫停。

政治人物與未經批准的jueteng

一項研究估計，所有收取的賭金中有三分之一流向經營者，另外三分之一用於賄賂警察和政治人物。菲律賓天主教會承認曾收受賭博收益。合法化的建議理由之一是為了解決一再發生的腐敗醜聞，這些醜聞凸顯了禁令顯然無法執行，以及執法需求對警力資源造成的巨大消耗。這被比作美國在其禁酒令時期的困境。

柯拉蓉·艾奎諾政府與Jueteng網絡關係密切，其反賭博執行官後來承認曾向Jueteng經營者收取資金。

前公主港市長愛德華·哈格多恩承認曾是Jueteng經營者，並利用從該行業發展起來的人脈和資金在1992年贏得市長選舉。他聲稱在成為市長後已停止運營，同時透過市政府僱用前Jueteng工作人員。

在2000年12月至2001年1月的彈劾審判中，總統約瑟夫·艾斯特拉達被控「賄賂」、「貪污腐敗」、「背叛公眾信任」及「應受懲罰地違反憲法」。對他的指控包括在1998年至2000年的三年內，從Jueteng大亨處收受了超過的款項。在彈劾案導致審判崩潰後，抗議活動爆發，軍隊撤回對他的支持後，他於2001年被趕下台。他的副總統格洛麗亞·馬卡帕加爾·艾若育接任總統，艾若育此前為表抗議已辭去其內閣職務。他後來被帶上法庭，被控四項腐敗罪名。2007年9月12日，他因兩項掠奪罪名被判有罪，其中包括收受非法賭博的回扣。

艾若育總統與邦板牙省的一個Jueteng家族關係密切。2005年6月，她捲入了自身的政治醜聞，當時有指控稱她的一些親屬，包括她的丈夫、兒子和姐夫，都參與了Jueteng運營。一些人認為這加劇了國家的整體腐敗。艾若育宣布她的丈夫將離開國家，以減輕要求她辭職的壓力。艾若育面臨了多次基於與艾斯特拉達類似理由的彈劾嘗試。在艾斯特拉達被定罪六週後，艾若育赦免了他。哈格多恩曾在艾若育手下短暫擔任反賭博總監。

參與情況

2005年「社會氣象站」的一項調查發現，超過一半的成年菲律賓人在過去一年中曾參與某種形式的賭博。Jueteng是整體上第二受歡迎的賭博形式，在女性中排名第二，在男性中排名第四。該調查估計，這意味著有690萬人玩過Jueteng，其中包括370萬男性（佔15%）和320萬女性（佔13%）。儘管它很受歡迎，但大多數人報告說它對公共道德造成了廣泛的損害，即使在不玩Jueteng的賭徒中，大多數人也有這種感覺。對於合法化，也存在絕對多數的反對意見。

一張彩票的低成本使許多人認為這種賭博相對無害，沒有人因為這種行為而明顯受苦。它甚至常常被視為一種社區活動。由於遊戲的非法性以及隨之而來的不透明和缺乏正式結構，投注者需要對他們的kubrador有高度的信任。這種信任部分來自於他們是社區成員。有些人直接從父母那裡繼承這份工作，而另一些人則因為已經是社區中值得信賴的成員而被選中。這種信任可以讓kubrador被信賴去執行其他任務，例如為病人募捐。對經營特定Jueteng遊戲的人也需要信任，否則投注者會轉向另一個Jueteng大亨。如果發生這種轉變，新的大亨通常會僱用現有的kubrador，因為他們已經融入了社區。

由於一場遊戲中可以接受的賭注數量沒有上下限，而且中獎的機率比傳統樂透更容易實現，但又足夠低以至於可以贏得一筆可觀的金額，因此該遊戲對生活在貧困中的菲律賓人極具吸引力。雖然派彩金額不高，但對於生活貧困的人來說可能極其重要。

Jueteng對菲律賓的非正規經濟非常重要；國會估計2000年Jueteng經營者的年總收入約為。2010年估計的價值超過了政府經營的菲律賓娛樂博彩公司帶來的收入。

到了2019年，這一估計已增至，呂宋島的運營每日收入高達。據估計，2009年Jueteng經營者及其員工的人數為40萬。據估計，僅在邦板牙省的聖費爾南多，就有2萬人以該遊戲為主要收入來源。透過佣金，一個kubrador每天最多可賺取。有些人甚至會抽取贏利彩金的10%。

Jueteng已傳播到義大利的菲律賓社區。

類似遊戲

雖然Jueteng主要在呂宋島流行，但在維薩亞斯群島和民答那峨島主要流行的一種相關數字遊戲被稱為masiao。Masiao最初是根據廣播宣布的迴力球賽優勝者來玩的。然而，隨著迴力球的普及度下降，非法的masiao經營者現在常常根據PCSO公布的官方號碼來決定中獎號碼。在民答那峨島玩的其他類似遊戲還有「last-two」和「suer-tres」。2010年邦阿西楠省的Jueteng參與度下降後，賭博經營者轉向了迴力球。

在流行文化中

2006年由傑佛瑞·傑圖里安執導的電影《Kubrador》（收注員）圍繞一位年邁的收注員（由吉娜·帕雷尼奧飾演）展開，她發現自己平凡的生活因一系列不可預見的事件而突然改變，當時她正為她協助經營的非法Jueteng遊戲尋找玩家。該片基於一位現實生活中的kubrador，一位搬到首都並在該行業工作了30年的女性非正式定居者。此人為電影製作團隊提供了資訊，但她沒有出席電影首映，因為害怕被捕。

他加祿語詞彙「anak ng jueteng」，意為「賭徒的兒子」，與英語俚語「son of a gun」類似。

參見

• 菲律賓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