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之內

《門內》是一部於1920年上映的美國無聲種族劇情片，由奧斯卡·米修製作、編劇及執導。該片描繪了二十世紀初期美國當代的種族狀況，當時正值吉姆·克勞法時期、三K黨復興、黑人大遷徙至北部與中西部城市，以及「新黑人」的崛起。

劇情圍繞著一位非裔美國女性，她前往北方為美國深南部貧困黑人兒童的鄉村學校募款。她與一名黑人醫生的戀情，最終揭示了她家族的過去以及她自身擁有的混血歐洲血統。電影描繪了白人至上主義下的種族暴力及對黑人的私刑。本片是非裔美國人導演現存已知最古老的電影，並被譽為由黑人導演執導的最偉大電影之一。

劇情

年輕的非裔美國女性希薇亞·蘭德里，到北方拜訪她的表姊阿爾瑪。希薇亞正等待康拉德歸來，兩人計劃結婚。但阿爾瑪也愛著康拉德。阿爾瑪的繼兄賴瑞試圖追求希薇亞，但遭到拒絕。賴瑞在一場撲克牌局中作弊後，殺死了一名職業賭徒。阿爾瑪設計讓康拉德回來時，撞見希薇亞身處看似有損名譽的情境中。康拉德開始掐住希薇亞的脖子，但被阿爾瑪阻止。康拉德隨後前往巴西。希薇亞則返回南方。

希薇亞遇見了雅各牧師，他為黑人兒童經營一所名為「松林學校」的鄉村學校。學校過於擁擠，且雅各牧師無法僅靠州政府提供給黑人教育的微薄經費繼續辦學。面對學校即將關閉的困境，希薇亞自願返回北方，嘗試募集5,000美元。

在波士頓，希薇亞的錢包被偷了。一位名叫維維安醫生的男子追趕小偷並尋回了錢包。之後，為了從車輪下救一個孩子，希薇亞自己被車撞倒。在醫院康復期間，她遇到了車主——富有的慈善家艾蓮娜·沃里克。得知希薇亞的任務後，艾蓮娜決定捐給她所需的款項。當她的南方朋友斯特拉頓夫人試圖勸退她時，沃里克反而將捐款增加到50,000美元。這筆錢將拯救學校，希薇亞也回到了南方。

雅各牧師向希薇亞求婚，但此時已愛上維維安醫生的希薇亞拒絕了他。正在躲避警察追捕的賴瑞遇見了希薇亞，並試圖用她過去的秘密來敲詐她。為免賴瑞向學校揭露她的秘密，希薇亞連夜逃往北方。後來，維維安醫生開始尋找希薇亞。花光錢財並回到阿爾瑪身邊的賴瑞，在一次銀行搶劫未遂中中彈，傷重不治。維維安醫生碰巧為賴瑞治療，並因此遇見了阿爾瑪。阿爾瑪向維維安醫生講述了希薇亞的過去：這些回憶場景在電影中呈現。希薇亞被一個貧窮的黑人家庭蘭德里家收養並撫養長大，他們設法為她提供了教育。

希薇亞年輕時，她的父親賈斯柏·蘭德里被誣陷殺害了菲利普·格里德爾斯通——一位不受歡迎但富有的白人地主，誣陷他的是菲利普忠誠的黑人僕人埃夫倫。一群白人暴民襲擊了蘭德里家，對夫婦二人施以私刑，並焚燒他們的屍體。他們年幼的兒子埃米爾在險些被射殺後設法逃脫。儘管埃夫倫與暴民合作，他仍被他們處以私刑。希薇亞在被菲利普的兄弟阿曼德·格里德爾斯通追趕和攻擊後也逃脫了；阿曼德制伏了她，正準備強暴她時，注意到她胸口的一道疤痕，才意識到希薇亞其實是他與當地一名黑人女子婚後所生的混血女兒，他也曾資助她的教育。

聽聞希薇亞的人生經歷後，維維安醫生與她見面；他鼓勵她熱愛自己的國家，並為非裔美國人的貢獻感到自豪。他向她表白愛意，兩人最終結婚。

演員

• 艾芙琳·普雷爾 飾 希薇亞·蘭德里
• 弗洛伊·克萊門茨 飾 阿爾瑪·普里查德
• 威廉·斯塔克斯 飾 賈斯柏·蘭德里
• 瑪蒂·愛德華茲 飾 賈斯柏·蘭德里的妻子
• 詹姆斯·D·魯芬 飾 康拉德·德雷伯特，希薇亞的未婚夫
• 傑克·謝諾爾特 飾 賴瑞·普里查德，阿爾瑪的繼兄
• 威廉·史密斯 飾 菲利普·根特里，偵探
• 查爾斯·D·盧卡斯 飾 V·維維安醫生
• 伯妮絲·拉德 飾 傑拉爾丁·斯特拉頓夫人
• 伊芙琳夫人 飾 艾蓮娜·沃里克夫人
• 拉爾夫·約翰遜 飾 菲利普·格里德爾斯通
• E·G·塔圖姆 飾 埃夫倫
• 格蘭特·愛德華茲 飾 埃米爾·蘭德里
• 格蘭特·戈爾曼 飾 阿曼德·格里德爾斯通

製作

《門內》的製作時期，正值20世紀初美國首個電影產業的早期製片廠多設於新澤西州李堡。

米修的這部作品常被視為對D·W·葛里菲斯1915年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的回應。評論家認為，該片對私刑的描寫展現了「黑人所知而北方白人拒絕相信的事實」，將「『原始主義』的指控……反過來加諸於美國南方白人文化」。

同一時期還發生了1919年芝加哥種族暴動，白人暴民殺害了大量黑人，焚燒住宅區，導致數千名黑人公民無家可歸。評論家羅納德·J·格林認為，米修看到黑人公民在芝加哥進行了反擊，因此選擇這個片名，暗示未來種族暴力對白人構成的風險。

《門內》是米修執導的四十多部電影中的第二部。由於預算有限，米修不得不使用借來的服裝和道具，也沒有機會重拍場景。

保存

在被推定遺失數十年後，該片的一個名為《La Negra》（黑人女子）的單一拷貝，於1979年由電影史學家托馬斯·克里普斯在西班牙發現。影片中段有一小段序列遺失。原始的英文字幕卡僅存四張，其餘的在1956年西班牙電影資料館以4,000比塞塔購入時，已被替換成西班牙文字幕卡。

1993年，美國國會圖書館電影保存中心將該片盡可能地修復至原始樣貌。斯科特·西蒙將西班牙文字幕卡翻譯回英文，移除了為西班牙觀眾添加的解釋性材料，並參考了米修在其小說中以及在他唯一一部保留原始字幕卡的無聲電影《肉與靈》中所使用的風格和措辭。遺失的片段則以一張字幕卡進行概述。

迴響

1919年12月，當米修將《門內》提交給芝加哥審查委員會時，最初遭到了拒絕。1920年1月17日的《芝加哥衛報》一篇文章稱：「這部電影花了整整兩個月才通過審查委員會。」一週後，《衛報》報導：

那些眼前始終縈繞著去年七月芝加哥景象的人，宣稱上映此片極其危險；而那些了解當前狀況、時代不公、私刑與無知所帶來的障礙的人，則認定將此教訓公諸於世的時機已然成熟。

影片的批評者擔心，片中私刑和強暴未遂的場景，會在一個因1919年7月暴動而依然氣氛緊張的城市引發跨種族暴力。奧馬哈（該市也曾發生種族暴動）、紐奧良及其他城市的官員也以類似理由反對，阻止該片上映或要求刪減相關場景。

儘管有爭議報導，該片於1920年1月上映時，仍在芝加哥吸引了大量觀眾。電影以不同剪輯版本放映。例如，《衛報》的一篇文章報導，1920年2月24日，《門內》將在芝加哥州立劇院上映，「且未經其首次放映前的删減」。其他删減的證據包括現存的劇照中，有些場景並未出現在倖存的電影拷貝中，以及觀眾的描述與現行版本有所出入。

本片被視為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幾年非裔美國人生活的重要表達。當時，暴力種族主義事件在美國各地頻發，尤以南方為甚。1992年，《門內》因其「文化、歷史和美學上的重要性」，被美國國會圖書館選入國家影片登記表予以保存。

DJ Spooky為這部電影創作了新的配樂，作為與Kino Lorber合作發行的盒裝套組的一部分。

2023年，《門內》被《Slate》雜誌評為由黑人導演創作的最偉大電影之一。該片也是《Slate》所列「新黑人電影正典」中年代最早的電影。

美學

米修的作品常被批評為缺乏美學技巧或藝術力量。米修建構《門內》旨在教育觀眾關於種族主義、自我提升、債役工制、女權，以及大遷徙後興起的都市「新黑人」。

他在情節中於北方與南方的移動，與D·W·葛里菲斯的手法相似，後者也使用了南北聯姻的情節，但同樣也表達了這一時期人民的流動性。葛里菲斯戲劇化地呈現了白人區域的重新統一，抹去了重建時期的遺產，將黑人排除在國家藍圖之外。米修的電影則以一場婚禮作結，聯合了來自北方和南方的有教養的非裔美國人。他們共同象徵性地宣示了對整個國家的主權，儘管當時黑人在軍隊中受到歧視，且1919年的種族暴動根植於勞工與社會競爭。

評論家（如珍·蓋恩斯、羅納德·格林、珀爾·鮑瑟和路易絲·斯彭斯）指出，米修如何將蘭德里一家的私刑與格里德爾斯通強暴希薇亞未遂的場景交切剪輯。這種剪輯手法解構了白人意識形態中，認為私刑是為懲罰黑人男性對白人女性的性侵犯。米修描繪了更為普遍的白人男性對黑人女性的性侵犯，暗指歷史上白人利用黑人女奴的普遍行徑。其他段落的剪輯也旨在解構白人的視覺傳統和意識形態。影片還觸及了幾個當時的社會和政治事件，包括狄奧多·羅斯福的逝世、非裔美國士兵對戰爭的貢獻，以及美國參議院關於南方吉姆·克勞法和勞工債役工制的辯論。

種族主義的呈現

電影描繪了當代非裔美國人社會的幾個面向。英雄和女英雄包括希薇亞·蘭德里和雅各牧師，罪犯如賴瑞，以及「走狗」如史塔福夫人支持的一位牧師，他鼓勵非裔美國人拒絕選舉權。評論家羅納德·J·格林認為，伯妮絲·拉德飾演的史塔頓夫人代表了一個「莉莉安·吉許式人物」，指的是她在《一個國家的誕生》中的角色。史塔頓被描繪成種族主義者和反女權主義者。格林指出，米修有意將兩部電影連結，並部分因為拉德與吉許的長相相似而選角。在《門內》的開頭，米修使用富有的南方白人女性傑拉爾丁·斯特拉頓夫人這個角色，來描繪美國生活的現實，而不是一個沒有白人的世界。斯特拉頓夫人體現了南方偏見的本質；由於她害怕黑人女性獲得投票權，她反對女性選舉權。透過電影技巧，觀眾得以越過斯特拉頓夫人的肩膀，看到她正在閱讀一篇題為「阻止黑人法案提案」的報紙文章。文章解釋說，密西西比州參議員詹姆斯·K·瓦達曼提出了一項法案，旨在廢除第十五修正案。瓦達曼為其行為辯解道：「從他們扁平的腳底到頭頂，黑人無疑是劣等生物，因此，我們怎能在良心上允許他們投票？」

埃夫倫是格里德爾斯通的僕人，他誣告蘭德里先生是兇手，儘管他並非罪案的目擊者。當暴民找不到蘭德里一家時，他們轉而對埃夫倫施以私刑，顛覆了他自以為與白人建立的關係。

老奈德這個角色將當前的種族體系辯解為上帝注定的計劃；貧窮和未受教育是將引領非裔美國人進入天堂的特質。他對他的會眾說：「白人們，擁有所有的學問和財富，幾乎都會墜入永恆的地獄，而我們的種族，缺乏這些惡習，靈魂更為純潔，幾乎都會升入天堂。」在影片最令人心碎和發人深省的場景之一，老奈德在一屋子白人面前自取其辱後，關上門，從一個微笑的丑角變成一個厭惡自己的黑人。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表演。老奈德對著鏡頭說：「我又一次出賣了我的長子名分。一切只為了一碗卑微的紅豆湯。」絕望而失落的他宣告：「黑人與白人——皆為平等。至於我，可悲的罪人，地獄是我的歸宿。」湯姆叔叔型角色是主流媒體中的樣板。當老奈德自責時，米修暗示這些角色並非完整的人。

外部連結

• Stace England & The Salt Kings，原創歌曲〈Within Our Gates〉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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