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維亞堡圍城戰

芬蘭堡圍城戰，是俄羅斯帝國軍隊對瑞典王國（當時芬蘭為其一部分）位於赫爾辛福斯（赫爾辛基）海岸外的芬蘭堡（Sveaborg）海上要塞所發動的圍城戰。此戰役發生於1808年春季的芬蘭戰爭期間。儘管該要塞享有「北方直布羅陀」的盛譽，但在歷時兩個月的圍困後，最終投降。由於其投降迅速引發瑞典在其他地區的抵抗崩潰，並最終導致俄羅斯征服芬蘭，此圍城戰常被視為該戰爭的決定性戰役。

戰前準備

戰爭爆發前一週，芬蘭堡指揮官卡爾·奧洛夫·克朗斯泰特海軍上將收到國王古斯塔夫四世·阿道夫的一封信，信中要求他整備兩艘赫梅馬級（hemmema-type）群島巡防艦及超過70艘小型砲艇或小型風帆戰船，並為其配備船員以備作戰。此外，信中還要求芬蘭堡必須死守到底，若有必要撤離，則必須焚毀停泊於要塞內過冬的主力沿岸艦隊及所有補給品。

圍城

1808年3月2日赫爾辛福斯陷落後，弗里德里希·威廉·馮·布克斯赫韋登麾下的俄軍便對芬蘭堡展開圍困。然而，攻佔赫爾辛福斯的俄軍僅約2,000人，實際上連騷擾要塞的能力都沒有。直到三月中旬，俄軍才在揚·彼得·范·蘇赫特倫將軍的指揮下於該地區集結了4,000人，並率先建立攻城砲台，對芬蘭堡展開更有效的圍困。至四月初，俄軍已集結6,500人及59門火砲圍攻芬蘭堡，其中部分火砲來自投降的斯瓦特霍爾姆要塞。

芬蘭堡的守軍時常對要塞周圍冰層上的哥薩克巡邏隊開火，但未取得任何實際戰果。瑞典軍滿足於躲在防禦工事後方，並未攻擊兵力較少的圍城敵軍，而是透過在要塞周圍的冰層上鋸開壕溝來為俄軍的進攻做準備。俄軍的首輪砲擊自3月19日開始，持續至3月21日，此後雙方首次嘗試談判。克朗斯泰特同意不向赫爾辛福斯城內開火，以換取俄軍將砲台部署於遠離該城的方向。此舉正合俄軍之意，因為他們得以將部隊駐紮在赫爾辛福斯，而無須擔心遭瑞典砲火攻擊。

3月23日，克朗斯泰特在倫南島與俄方代表談判，俄方要求要塞投降。在瑞典方拒絕後，俄軍於3月25日對要塞展開新一輪砲擊，持續至4月1日。俄軍於4月2日再次要求投降。俄軍採取狡猾的心理戰術，說服要塞內的軍官投降。前瑞典臣民約翰·薩穆埃爾·哈格爾斯特倫因其在促使芬蘭堡投降中的行動而獲得沙皇的特別嘉獎。部分軍官的妻子住在赫爾辛福斯，俄軍允許並鼓勵她們前往芬蘭堡探望丈夫，她們也從中發揮了作用。在俄軍利用計謀迫使守軍投降的行動中，最重要的人物或許是克朗斯泰特的親信顧問弗雷德里克·阿道夫·耶格爾霍恩上校。

在4月2日繼續的談判中，克朗斯泰特提議至少休戰至1808年5月13日。俄方積極回應，但要求休戰僅持續至5月3日，並在此期間佔領芬蘭堡主堡周圍的幾座設防小島。克朗斯泰特與其軍官商議此事時指出，據他估算，要塞的彈藥僅夠維持兩週，且士兵們已開始生病。當被問及艦隊時，克朗斯泰特拒絕將其焚毀，稱若要塞最終守住，但艦隊卻已不復存在，那將是一場災難。

4月6日，克朗斯泰特與俄軍駐赫爾辛基指揮官揚·彼得·范·蘇赫特倫達成協議，若瑞典援軍未能在5月3日之前抵達，芬蘭堡將於當日榮譽投降。攜帶求援請求的瑞典信使被俄軍拖延，直到5月3日才抵達斯德哥爾摩，而當天克朗斯泰特已開城投降，將要塞、7,500名士兵及一支由94艘船艦組成的艦隊交給了俄軍。即便信使早些抵達，芬蘭堡可能也無法被艦隊解圍，因為那年冬天異常寒冷，當時波羅的海仍部分結冰。在圍城戰中，因俄軍的行動，要塞損失了6人陣亡、32人受傷，以及幾處屋頂和窗戶破損。

戰役後續

攻佔芬蘭堡是俄軍在芬蘭戰役中的一個重大轉折點，它消除了來自南方和西方的反攻威脅。對瑞典而言，這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因為它使得向遭受重創的芬蘭軍隊進行補給變得更加困難。此外，俄羅斯還俘獲了瑞典群島艦隊的主力，包括3艘赫梅馬級和7艘圖魯馬級群島巡防艦、25艘砲擊單桅戰船、51艘砲擊小型風帆戰船及其他各式船艦。這對芬蘭群島的戰事產生了巨大影響，特別是考慮到俄羅斯主力艦隊在公海與瑞典和英國的聯合艦隊成功交戰的機會微乎其微。在俄軍得以部署其新俘獲的艦隊之前，芬蘭堡於1808年6月3日發生了一場爆炸，隨後引發的火災對芬蘭堡的船艦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害，其中包括摧毀了七艘被俘的圖魯馬級群島巡防艦中的六艘。

該年夏天，俄軍對瑞典取得了一系列進一步的勝利，至秋季已成功佔領整個芬蘭。1809年春，他們接著征服了奧蘭群島並威脅斯德哥爾摩本身，瑞典因而被迫簽訂《弗雷德里克斯漢姆條約》求和，將芬蘭和奧蘭群島雙雙割讓給俄羅斯帝國。由於芬蘭堡長期以來被視為芬蘭最強的要塞，且瑞典的抵抗在其陷落後迅速崩潰，該地的圍城戰很快便被視為整場戰爭的決定性交鋒。

此外，芬蘭堡儘管享有盛譽，卻在僅僅兩個月的圍城後便投降，此事引發了對克朗斯泰特怯懦甚至直接叛國的懷疑，他很快便被指為瑞典戰敗的主要替罪羔羊。他在被俄軍俘虜獲釋後，明智地選擇留在芬蘭，但仍在瑞典因叛國罪受到審判，並在缺席審判中被判處死刑。諷刺的是，最終被詆毀為據稱將芬蘭出賣給俄羅斯的人竟是克朗斯泰特，鑑於他在芬蘭戰爭之前，曾因在早前的俄瑞戰爭（1788–1790年）中於第二次斯文斯克松德海戰大敗俄國海軍而成為偉大英雄。

圍繞投降的爭議

由於官方將克朗斯泰特譴責為叛徒，以及為芬蘭戰爭的災難性失敗尋找替罪羔羊的心理需求，大多數瑞典人很快便接受了他被收買而投降芬蘭堡的說法。此後，賄賂說一直是通俗史學中的主流解釋，至今仍為許多瑞典人和芬蘭人所深信。然而，後代史學家對此觀點提出了質疑，因為儘管克朗斯泰特的副指揮官似乎確實收受了俄國人的金錢，卻從未浮現任何確鑿證據顯示克朗斯泰特本人收受賄賂。戰後他確實被俄羅斯政府授予一筆撫恤金，但這類撫恤金發放給所有選擇留在芬蘭並因此放棄瑞典退休金的瑞典-芬蘭籍軍官，而他的金額並不比其他同級軍官多。此外，由於行政程序問題，他直到數年後才真正開始領取款項，且其退休後的生活異常簡樸。

事實上，史學家們已找出若干理由來為克朗斯泰特當時決定投降的行為辯護或至少加以解釋，他們指出芬蘭堡並非當時普遍認為的堅不可摧的「北方直布羅陀」，並推斷出一些可能導致克朗斯泰特高估俄軍實力或在其他方面影響其思維的因素。至於芬蘭堡是否可能抵抗更久，以及克朗斯泰特的投降是否「正確」，至今仍是芬蘭和瑞典史學界爭論不休的開放性問題。

以下是在這些討論中提出的一些觀察：

• 克朗斯泰特本人給出的投降主要理由是，要塞的火藥即將耗盡。然而，後來的史學家對此解釋的有效性提出異議，他們認為如果克朗斯泰特減少使用中的火砲數量（而不是像他之前那樣讓所有火砲保持運作），他本可以將補給再維持數週；他們也指責他在圍城初期不必要地浪費火藥儲備，允許火砲在夜間開火，儘管在黑暗中擊中目標的機率很小。
• 海面依然冰封，因此瑞典的盟友英國皇家海軍的船艦無法靠近要塞提供支援。
• 被派往斯德哥爾摩請求援軍的信使被俄軍拖延，抵達時為時已晚。
• 即使信使及時抵達，當局是否能湊足足夠的部隊派遣援軍也值得懷疑，因為幾乎所有未在芬蘭參戰的瑞典部隊都需要在別處應對丹麥-挪威和法國，以應付同時進行的1808-1809年丹瑞戰爭及法瑞戰爭。
• 芬蘭堡是一座稜堡，依據歐洲通行的原則建造。這種建築類型在當時被認為是世界上最現代化的。然而，稜堡通常建於地勢平坦的中歐。由於芬蘭群島地勢完全不平（高度變化極大），芬蘭堡與該地點的適配性很差。由於稜堡的建築結構依賴對稱防禦，芬蘭堡存在許多弱點。
• 儘管俄軍起初規模遠小於芬蘭堡的守軍（2000人、60門火砲對6000人、734門火砲），但援軍不斷抵達。到談判時，俄軍的規模已超過守軍。
• 要塞先前得到的資金非常少。自1791年完工以來，芬蘭堡未從政府獲得任何額外財政支援（原因至今成謎，但自然與瑞典疲弱的經濟狀況有關）。軍事裝備狀況不佳，大部分補給品質低劣，且要塞缺乏多數補給品。
• 火砲也陳舊且部分過時，這意味著它們的射程比俄軍火砲短（這對駐守在要塞上的火砲來說是個問題）。要塞無法對猛烈砲擊要塞的俄軍進行還擊。此外，要塞缺乏火砲，數量甚至不到原定應部署於要塞的火砲數量（近1600門）的一半。
• 芬蘭堡從未完全竣工。僅島上的防禦工事已建成，但奧古斯丁·埃倫斯瓦德原始計畫中包含的陸側防禦工事均未建造。
• 瑞典人不願焚燒或砲擊赫爾辛福斯城，這為俄軍提供了對抗要塞的堅實作戰基地；一些史學家認為，若要防止俄軍成功圍攻要塞，這麼做本是最佳方案。
• 戰爭來得出其不意，芬蘭堡內的2000名平民未能及時撤離，他們大多是軍官的家屬。指揮官克朗斯泰特可能想保全芬蘭堡婦孺的性命。在那個時代，要塞攻防戰極其血腥，通常無人生還。此外，許多軍官的家人住在赫爾辛基，俄軍巧妙地利用他們的通信，讓芬蘭堡內的軍官相信俄軍規模遠比實際龐大，且整個瑞典王國已被入侵。許多軍官向克朗斯泰特施壓要求投降。
• 克朗斯泰特是芬蘭-瑞典貴族的一員，其中許多人經過先前戰爭中俄羅斯對芬蘭的多次佔領（如大憤怒時期與小憤怒時期），已開始相信將芬蘭割讓給俄羅斯是不可避免的。事實上，他們中的一些人已開始積極促成此事，例如格奧爾格·馬格努斯·斯普倫特波滕和克朗斯泰特自己的表親A·J·耶格爾霍恩，兩人都是失敗的安亞拉聯盟成員。即使克朗斯泰特沒有有意識地認同這些觀點，接觸到這種俄羅斯征服不可避免的信念也可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他，導致他高估俄國人並產生失敗主義態度。
• 同樣地，眾所周知克朗斯泰特個人不喜歡國王古斯塔夫四世·阿道夫，因此他為瑞典王室奮戰的動機可能不如他生涯早期在另一位君主治下時那樣強烈。

文學作品

芬蘭-瑞典詩人約翰·盧德維格·魯內貝里寫了一首名為《芬蘭堡》的詩，這是構成《旗手斯托爾傳奇》的35首短詩之一，該史詩敘事詩集描寫芬蘭戰爭，於1848至1860年間出版。這些詩歌的民族主義基調強烈，明確地將瑞典戰敗的全部責任歸咎於克朗斯泰特，其中《芬蘭堡》的最後三節詩更呼籲對他處以記錄抹煞刑：

喬治·R·R·馬丁的一篇短篇小說〈圍城之下〉（Under Siege，發表於1985年10月《Omni》雜誌）的背景設定在芬蘭堡圍城戰期間以及一個嚴峻的未來。該小說是馬丁為大學歷史課論文而寫的原創故事〈要塞〉（The Fortress）的改寫版本。〈要塞〉和〈圍城之下〉（後者講述來自反烏托邦未來的時空旅行者影響了戰役結果）均收錄於馬丁由班坦出版社出版的短篇小說集《夢歌》（Dreamsongs）中。

參考書目

• Nordling, Carl. "Capturing 'The Gibraltar of the North': How Swedish Sveaborg was taken by the Russians in 1808." Journal of Slavic Military Studies 17#4 (2004): 715–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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