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倫雙聯畫

《梅倫雙聯畫》是法國宮廷畫家尚・富凱（–1481）於1452年左右創作的一幅雙聯油畫。此雙聯畫的名稱源於其最初存放地——默倫的聖母學院教堂。左聯描繪了艾蒂安・舍瓦利耶與其主保聖人聖斯德望，右聯則描繪了被智天使環繞的聖母與聖子。每塊木板畫的尺寸約為93乘以85公分，兩者原本應在中央以鉸鏈相連。

這兩件原為一組雙聯畫的作品現已分離。左聯現藏於柏林國立博物館，右聯則藏於比利時安特衛普皇家美術博物館。此外，還有一件與這兩聯畫相關的自畫像圓飾。該圓飾直徑6公分，原應裝飾於畫框上，由銅、琺瑯和黃金製成。此圓飾現藏於法國巴黎的羅浮宮。

畫作描述

右聯

在右聯畫板上，聖母與聖子坐在一張華麗的金色寶座上。聖母身穿藍色連衣裙、白色斗篷，頭戴一頂鑲滿珠寶的皇冠。她呈現的是「哺乳聖母」（Virgo lactans）的常見形象，儘管在此畫中哺乳已經停止。聖子坐在她的膝上，用左手向左方指著捐獻者與聖人。兩人被藍色與紅色的智天使環繞，這與聖母子蒼白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雖然人物塑造得相當寫實，但整體氛圍卻超凡脫俗，被藝術評論家羅傑・弗萊形容為一種如夢似幻的多愁善感狀態。聖母在此被描繪為天國之后，畫作意在揭示她介於天堂與人間的面紗之間。她既是凡人，又超脫塵世。這些不自然的色彩被認為是代表國王的紋章顏色，即紅、白、藍三色。

聖母的形象據信是國王查理七世的情婦阿涅絲・索蕾的理想化肖像，她於畫作成品前兩年去世。當時許多人認為索蕾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因此成為聖母形象的絕佳模特兒。這使得此畫成為藝術史學家所稱的「隱藏的肖像畫」。作為國王的財務官，艾蒂安・舍瓦利耶是她遺囑的執行人。她的服飾與外貌特徵，可與其他索蕾的畫像相比，例如富凱的另一幅畫中，她的衣著便與此雙聯畫中的極為相似。亦有說法認為，畫中女子可能是舍瓦利耶的妻子凱瑟琳・布德，因為此雙聯畫原懸掛於默倫聖母院中她的墳墓之上。

左聯

在左聯，法王查理七世的財務官艾蒂安・舍瓦利耶身穿紅色長袍，雙手合十跪禱。國王喜歡任用像舍瓦利耶這樣的非貴族人士，因為他認為他們比貴族更為可靠。舍瓦利耶右側是他的主保聖人聖斯德望，身穿深色帶金邊的執事袍。聖斯德望的右臂搭在舍瓦利耶的肩上，左手則持著一本書和一塊鋸齒狀的石頭，後者是他的象徵物，因為他是被石頭砸死的。考古學家已辨識出這塊石頭描繪的是一件史前人類的人造物，可能是一把阿舍利手斧。其紅棕色是法國北部和英國東部常見的燧石工具的特徵，富凱可能對此相當熟悉。兩人皆凝視著右方，彷彿在看著另一聯畫板上的聖母與聖子。財務官及其主保聖人身後的牆壁鑲嵌著大理石板，並有精緻的白色與金色線腳。磁磚地板的中性色調與人物長袍的飽和色彩形成鮮明對比。辨識舍瓦利耶身份的線索，是他身後牆上刻有的「IER ESTIEN」字樣。由於富凱從未在任何作品上署名，這段文字便被用來將此畫與他聯繫起來。它與幾本被認為是富凱所作的泥金裝飾手抄本中所使用的字體非常相似。

圓飾

原畫框覆蓋著藍色天鵝絨，飾有金銀刺繡、古董愛情結和珍珠，其中還包含尚・富凱的一件自畫像圓飾。富凱以正面示人，他的金色肖像刻在黑色琺瑯背景上，並由其名字框起。據信是他發明了這種技術。此雙聯畫最初高掛於墓穴之上，這個位置使得這件微小的圓飾難以看清，且由於畫作現已分離，其在畫框上的確切位置已不可考。這件圓飾是富凱為這幅雙聯畫署名的方式。它在傳統上被認為是現存最古老的署名自畫像，也是富凱唯一有署名的作品。

背景

關於富凱生平的許多資訊已不可考。這位藝術家於1420年出生於法國圖爾。1446年，他作為法國代表團的一員前往羅馬，並在那裡待了兩年。富凱曾受雇於查理七世與路易十一，被稱為「國王畫家」（peintre du roi）。他受委託創作肖像畫、手抄本插圖、祭壇畫、臨時性裝飾和雕塑設計。據信他曾前往佛羅倫斯和威尼斯，在那裡研究了當代義大利大師的作品。這種影響在《梅倫雙聯畫》中可見一斑，因為有人提出左聯的背景是以經驗透視法繪製的義大利式庭院，與雅各布・貝利尼的方法不無相似之處。相較於完全沒有透視法的聖母子畫板，舍瓦利耶與聖斯德望身後的背景以一種道地的義大利風格向空間深處延伸。相較於他本土的法國風格，畫中人物的輪廓清晰，塑造得寫實，亦帶有義大利風格。

在右聯畫板中，人物平滑得彷彿經過拋光。這種效果增強了此畫板的超凡脫俗之感，與左聯極度寫實的描繪形成對比。艾蒂安・舍瓦利耶委託創作《梅倫雙聯畫》，以懸掛於其妻子的墳墓之上。舍瓦利耶與富凱關係密切，在他擔任國王財務官期間是富凱的主要贊助人。此雙聯畫曾懸掛在凱瑟琳・布德的墳墓上方。這引發了一場爭議，即是否有一幅現已失傳的第三聯畫板。一些學者認為，此畫可能是一幅三聯畫的一部分，而第三聯描繪的應是舍瓦利耶的妻子，因為畫作本意是懸掛在她的墳墓上。這或許能將現存的兩幅風格迥異的畫板組合成一件更具凝聚力的作品。另一些學者則認為不然。丹尼斯・戈德弗魯瓦於1660年在其原始陳設環境中看過這件作品，他的一份報告是當今最可信的來源，而該報告並未描述有第三聯畫板。

直到1775年，此雙聯畫一直保存在默倫的聖母教堂中。為了籌措修復資金，教堂的議事會決定出售畫板。右聯由安特衛普市長購得，自1840年起一直保存在該市。左聯則由德國詩人克萊門斯・布倫塔諾購得，並於1896年成為其收藏的一部分。自分離以來，這兩半畫作至少重聚過三次，第一次是在1904年，法國為舉辦「法國早期繪畫」展覽而向柏林借展；第二次是在1937年，為巴黎的「現代生活中的藝術與技術國際博覽會」而展出；第三次則是在2017年，於柏林畫廊舉辦的尚・富凱展覽上。

延伸閱讀

• Paul R. Wescher, Jean Fouquet and His Times (1945; trans. 1947)
• Trenchard Cox, Jehan Foucquet, Native of Tours (1931)
• Klaus G. Perls, Jean Fouquet (1939; trans.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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